第二十三章
江行微缓缓转过头,“自然!”
“我不相信,除非你给我立个字据,到时候你反咬一口怎么办?”张七还是很谨慎的。
江行微俯下身,盯着张七,轻轻道:“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我答应了不伤害你儿子,自然就不会伤害你儿子,不然我直接杀了你儿子报复就行,不需要把你绑来。”
张七眼神闪烁了一会,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好,我写!”
江行微笑笑,冲袖舞眨了眨眼,后者会意,立刻去小书房取来笔墨纸砚。
……
江行微盯着纸上的内容眼睛都红了,原来应氏后来又怀过一个孩子,只不过谁都不知情,结果让清姨娘下药给打了,原身去乡下也是清姨娘找人假扮的道士,目的只是觉得碍眼想让她死,瑞姨娘做妾,也是她找人去县令的耳边吹风,就是因为嫉妒她的出声,结果阴差阳错,给自己招了对手来,更不提后来发生的种种,母亲的染病,弟妹的落水,都是她所为。只是……
江行微递给袖舞看,闷闷道:“其他的都查出来了,只是弟妹落水却不是张七干的,想要一网打尽,必须找到这个帕子的主人。”
“小姐,我回来啦。”花阴在门外喊道,不一会就到了跟前,心情颇为不错。
见江行微没有离她,花阴不死心,“小姐,你不问问我送药过去发生了什么吗?”
江行微正思考着问题,敷衍道:“什么?”
花阴嘻嘻笑道:“我送药过去,就说是小姐心疼她的处境,然后把你狠狠夸了一番,她就突然跪了下来,还说要好好感谢小姐,嘿嘿!”
花阴自顾自说着,结果转头一看江行微根本就没自己讲话,连袖舞也不搭腔。“小姐!”花阴鼓着圆鼓鼓的小脸,还是没人应。花阴气馁,颓废的坐在门槛上,撑着脑袋。
江行微是几天后才听到这个流言的,花阴看着她面无表情,还以为是被气的狠了,一直在旁边不断劝慰,袖舞被她叨叨的烦了,干脆出去躲清静,正好看见江行伶带着丫鬟往这边来,袖舞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又转身回去听唠叨。
“你怎么又回来了?”江行微揉了揉太阳穴,被花阴吵的头疼,解释自己没事吧,但小妮子愣是不信,愁人!
“你那白莲花妹妹来了,我看个戏再走。”袖舞看热闹不嫌事大,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还给自己倒好一杯茶,吊儿郎当的对着花阴说道:“小花花,一起啊?待会有好戏看哦。”花阴白了她一眼,继续在江行微耳边唠叨着。
江行微扶额,简直一个比一个头疼。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要不要让她进来?”守门的婆子恭敬道。
江行微反手搭着下巴,斜了袖舞一眼,淡淡道:“那就让她进来吧。”话音刚落,就听江行伶的声音说道:“姐姐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呢,妹妹性子急,等不到婆子回话就来了,姐姐不会生气吧?”接着用帕子掩嘴,轻轻笑了起来。
江行微眸子的冷意转瞬即逝,面色不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姐姐这话说的,我们姐妹有这么的多的误会,自然是来找姐姐解释的。”江行伶本想坐下,就见花阴把桌子边的凳子全都搬走了,面色闪过一丝恼怒,复又盈盈笑着。
“花阴,没看见三小姐在这吗,也不知道拿请坐。”江行微佯怒道。
花阴一脸委屈,“小姐,不是奴婢不请三小姐坐,只是这两把凳子无意间被老鼠啃的脚不平,要是摔了三小姐就是奴婢的罪过了。”江行微一脸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把你坐的小杌子给三小姐坐吧,别让三小姐站太久。”“是”花阴一脸喜滋滋的马上把自己的杌子拿出来请江行伶坐下。
江行伶面色尴尬,拳头也是紧了又紧,心里的火差点烧到嗓子眼,什么被老鼠啃了,明明好好的。“这怎么好意思呢,刚巧我也想站一会。”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是这样的,上次在宫中怪妹妹不会说话,惹的姐姐和蔡姐姐有点误会,所以妹妹特意在醉仙楼设宴,给二位姐姐赔罪。”说完又施了一礼。
江行伶语气极为诚恳,姿态也摆的很低,看起来特别有诚意。袖舞一边嗑瓜子一边暗道:啧啧,要不是知道这不是个善茬,如果是我肯定要上当。
“好啊,既然妹妹这么有诚意,我就走上这一遭。”江行微想都不想立马答应,袖舞和花阴齐齐错愕的看着江行微:大姐,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啊!好歹思考一下吧。
江行微答应的太痛快,以至于江行伶还有很多话没说完一下卡在嗓子眼了。算了,这样更省事,还以为是个多聪明的,原来靠的全是运气。江行伶在心里暗暗鄙视,面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既然如此,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明日午时,我们醉仙楼见。”
江行微回了一个更加真诚的笑容,“嗯,不见不散哦!”
待人一走,江行微神色冷峻,“鲁谷,确定是她们在外面散布我的流言吗?”江行微此刻是真有些烦了,一直在背后动作不断,先把她们母女解决了,再好好筹谋自己的大事。
“是的,小姐。”鲁谷从暗处出来,回答道。
“好!”江行微眼里暗光莫名跳跃,“等不到弟妹落水的真相了,你和韩路现在就去查一下我那好妹妹的阴谋,尽快告诉我。”语气森冷,鲁谷兄弟两人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女人,真可怕!
过了许久,室内一片寂静。花阴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声音如蚊鸣,“小姐,奴婢还有一件事没和您说。”虽然小,但两个习武之人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江行微狐疑的瞟了她一眼,花阴怎么这么心虚?江行微睨着她没有吭声,花阴迅速抬头偷看了江行微一眼然后低头,有些心虚道:“清姨娘身边的纤云姐姐太可怜了,弟弟生病拿不出医药费,清姨娘又不肯借银子,其他人关系也不怎么好,她就来找我借,我一时情急,就……就答应了。”说完又悄悄抬头观察着江行微的神色。
“但是你银子又不够,什么来找我了是吗?”江行微走到花阴面前站定,语气分辨不出喜怒。这样的江行微是花阴最怕的,硬着头皮点点头,弱弱道是。
江行微忽然笑了,坐在凳子上,语气轻快,“这有什么,给就是了,但我现在有一个难题,不知她能不能帮我解开。”
“什么难题啊?”花阴懵懂。江行微没有回答,继续漫不经心,“如果她明白,就带她来见我,不明白就让她再想办法吧,我也无能为力了。”
花阴似懂非懂点点头,然后轻快道:“纤云姐姐一定会明白的,她上次还说要好好报答小姐呢。”
“什么?”袖舞坐不住了,着急道:“你这么不早说?”
花阴缩了缩脖子,又看来江行微一眼,后者微微蹙了蹙眉,才怯怯道:“奴婢上次送药回来就说了,只是小姐和你好像都在思考什么事情,没理奴婢,就以为你们不在意呢。”
江行微和袖舞对视一眼,得来全不费工夫。袖舞勾唇一笑。“小花花啊,你晚上去找她,就说你家小姐最喜欢的一个珠钗掉了,问她能不能帮忙找一下。记住,这可是关乎你家小姐身家性命的大事!”花阴后知后觉,终于明白过来,慎重的点点头。
今天不是她守夜,纤云心事重重的走在回下人房的路上,母亲身体不好,弟弟的医药费还是没有着落,怎么办才好?
就看见前面人影晃动,打着灯笼在草坪上找什么东西。纤云走上前,正是花阴一脸焦急慌张,深秋的天冷汗都出来了,遂关心道:“花阴,你在找什么吗,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睡明天再来找?”
“不行啊,这是小姐最喜欢的一个珠钗了,我一定要找到。”花阴头也不抬,继续找着。纤云不知在想些什么,微笑,“我跟你一起找吧。”
然后两人一同寻找,不过片刻功夫,就听见纤云开心叫道:“找到了知道了花阴。”花阴惊喜回头,那是一只冷翡鸢尾钗,花阴拿帕子把珠钗小心翼翼的包起来,可惜道:“这珠钗要好好洗洗了,但是一直找不到会洗它的人,小姐现在正为它发愁呢?”
纤云心生疑虑,珠钗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为什么……一瞬间,纤云相通了一切,笑容也带了几分真心和急切,“要不然让我试试吧,我家父原来也是在珠宝铺子当掌柜的,对珠钗的护理有一套心得。”
花阴立刻灿颜一笑,“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我想给小姐一个惊喜,你现在就帮我打理好吗?”纤云微笑点头答应。
暗处观察的人影见两人相携而去,立马朝东篱居的方向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