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月下对答
用了药，将息过数日。
司乐半坏着，濒临报废的躯壳，开外挂奇迹般的康复着。
负责照顾她的图雅是啧啧称奇。捧着医书，目不转睛着研究的废寝忘食。一面摇头晃脑的否定着，念叨着一些不合情理的废话。一面司乐这个活脱脱的例子，就摆在她的眼前。由不得她不信。闹的她是百爪挠心，抓狂的都快冒烟了。
典布拓则是对孙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还一再央求，要请她去他的军中当大夫。钦佩她能起死回生。索性扣上了当代神医的高帽。要死要活的，没日没夜的缠着她，非拜师学艺不可。
熟知病理和药性的孙婆婆，为她能解其中之迷。就目前图雅和典布拓的状况，特别是当她见到司乐，决定救她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变的难以言明。
一轮满月，挂在额顶的位置。宛如寒江孤船上的烛火，飘渺间，随时可能熄灭。把这沉寂的夜，衬托的越发黑暗。
图雅房间的灯，还亮着。相比她还在苦恼，为司乐的特殊，而烦心。典布拓赖在她的房间，呼呼的睡得正香。咕噜咕噜的打呼声，断断续续的从门缝冒了出来。
披着斗篷的司乐，依着桃枝，微微立于桃花树下。片片落英，不知不觉，铺散了她一身。此刻的她，思绪会否，回荡在那日的梅林？绿色的蕊心，顷刻间的大火……
“姑娘……”白发苍苍的孙婆婆，杵着她的柳木拐杖，来到司乐身后，轻声呼唤着，“咱们能聊聊吗？”
“孙婆婆……”司乐点了点头，便示意，搀扶着孙婆婆，一同坐在了桃花树旁的石椅上。
“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谁？对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每个来大漠的楚国人，都有他们的理由！”孙婆婆意味深长的感慨到，“但你体内的毒，你应该清楚的。是不止一种！它们分批进入你的身体。本来它们每一样，单抽出来，都是足以夺人性命的。可它们现在在你的体内，已然达到了一个平衡。这个平衡，是你的身体适应药性后，对你的保护，也是最大的伤害。一旦破坏这个平衡，对你来说就是致命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孙婆婆！”司乐说的轻描淡写，脸上坦然的展现出全不在乎。
“你的身体，你就这么不在乎吗？”孙婆婆跳格似的，一下激动的，从石椅上站了起来。不是质疑，全是一副长辈指责晚辈的尊荣。
时空在孙婆婆的愤怒将发未发下，停顿了数秒。而对于司乐，看在眼里，则全未理会。反倒是警觉失语的孙婆婆，赔笑着，自己给自己打起了圆场，“年纪大了，脾气也……”
“孙婆婆！”司乐抬起眼，头一次真诚的凝视着，这位救命恩人。她想要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她迟迟未能准备好，去接受可能发生的一切。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是汉人，对吗？”
“嗯！”孙婆婆没有过多掩饰，点了点头。
“能跟我说说，大汉的事吗？刘邦项羽的事！”司乐询问到。
“都是过去的事了！姑娘好奇，想必是在大楚国，听到了些什么吧！”孙婆婆笑了笑，继续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天底下，来来往往，无非轮番上演的就是这样一出戏码。爱看的人，就看看。爱演戏的人，就演一个角色。像我这样，不爱看戏，也不爱演戏的人。留在这里，静静的过我的日子，享受属于我的时光，就够了。孙婆婆老了，也受不得那些惊心动魄的结局了！”
“孙婆婆，您刚才的反应。似乎认识我……我的脸？”司乐说着，声色突然一变，“她是谁，你认识她吗？”
“她……”孙婆婆干涩的眼角，逐渐湿润了，她欲言又止，心里的话，含在嘴边。太多想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去说。一个她字，兜兜转转的，讲了不下三分钟。每一次吐出，都是一番久远的愁绪。
“她很可怕吗？她的坏人吗？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吗？”司乐不停的追问。急切的，恨不得，撬开孙婆婆的嘴，自己钻进去。
“她……”孙婆婆若有所思，一颗心藏多时的泪，托眶而出，伸出那双苍老的手，试图去抚摸司乐的脸颊。可最后，还是仅仅替她扫开了鬓角垂落的碎发。“姑娘，她若不死，岂会有你！”
“她死了？”
“也只有他，才会荒唐的……”孙婆婆忙拭去脸庞的泪痕，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他身旁还有个小孩子。十来岁左右，或许还不足十岁……”
“有个奇奇怪怪的老头子，是还带着个小朋友。那个小孩叫……东安！说是去天上！”司乐把与他们师徒相遇的事，大致和孙婆婆说了一遍，“后来，我也不清楚他们去哪里了！”
“这个家伙，是自己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你哪里还会找的着他！”孙婆婆哼的冷笑一声，“东安啊！这个名子真好听。如果你愿意放下你的固执，我又岂会坐视不理。你宁可去打扰，把你逐出的师门，也不肯多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
“孙婆婆……你和那个老头子认识？”听着口吻，司乐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是情人关系吗？万一他们是一伙的，我该怎么办啊！一个疯了还不够，这一对疯子，我可怎么伺候！
“认识，当然认识！而且还有不共戴天之仇。”孙婆婆笑说到，“不过那多少都是过去的事了！也都和我这个等死的老婆子无关了。”
“哦……”司乐悬着的心，忽觉得放下了一半。
“不过你这脸……”孙婆婆着一嘟囔，把司乐的心，扑通扑通的提到了嗓子眼，开跑了200迈的超速。
“脸？”
“你的脸，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啊！”孙婆婆解释到，“你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简单吗……”
“她究竟是谁？能把您知道的，统统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