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

入京

天气愈发温暖,言菀之此刻正半卧榻上,在阳光下闭目休息。

“姑娘,你瞧瞧半夏。”玉竹附在言菀之耳边,忍住笑意地低语。

言菀之顺着半夏的方向看去,只见她一反常态的安静,仔细一看,手中正在缝补什么的样子。

玉竹笑问,“半夏,你在干什么呢?”

半夏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我啊,绣帕子呢!”

“绣帕子?”言菀之不解。

玉竹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真的啊!”

“姑娘,你不知道。前几天咱们不是拿了锦绣姑娘的帕子回来烧了取灰制药了么?半夏可喜欢那帕子了,烧的时候一个劲的惋惜呢!烧完了她突然跟我说自己也要绣一个带着。我当时以为她在说笑呢,还打趣她,结果,这人可不真动起手了么!”

言菀之莞尔,“半夏,你这帕子怕是要耽搁几天了。”

“为什么?”

“因为咱们要收拾东西,准备入京去了。”

“入京?!”二人皆是惊呼,“姑娘什么时候决定的?”

言菀之起身,“是啊,浔阳城已经待的够久了,要换地方了。”

“可是……”玉竹略有犹豫,“咱们好不容易才在浔阳城里站稳脚跟的,这一走,又要重新来过了。”

半夏与玉竹不同,听闻要搬去京城,她就想到那里有更多好吃好玩的东西,“我觉得京城挺好,那里人多,说不定找姑娘帮忙的人会更多,这小地方待了这么久也够了。姑娘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哦,还有铺子,也该找户人家转让出去,咱们的盘缠可不多了。”

玉竹啐了她一口,道,“你这小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里的小心思!”

半夏显得毫不在意,“知道就知道呗,我相信姑娘也知道呢!反正我的心思又不碍着姑娘的事。”

“好了,头都让你们俩吵昏了。玉竹你也别纠结什么了,我意已决。等把铺子卖了我们就走了。”

“……是,姑娘。”

由于百草堂位于闹市区,所以作为商铺来说,还是很好出手的。于是三人很快便动身前往京城了。

几天的奔波之后,言菀之一行终于抵达京城。先找了间客栈吃了顿饱的,然后将行李放下,她们便开始着手寻找店面的事了。

京城的繁华当真不是一般地方可与之媲美的。各种店铺鳞次栉比,密密麻麻地排列在道路两旁,行人也是接踵摩肩地行动着。

三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正在出售的店面,但走进一看,比浔阳城的店面不知小了多少,而且只有一个大间搭上一个小卧房。即便店铺如此之小,其价格却不便宜。

三人对此都不甚满意,可转了三个街区,只看到这一家。言菀之只好安慰二人,寻铺子的事着急不来。

正当三人有些失落的往住处走时,一直低着头的半夏突地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衣着便知是达官显贵,玉竹慌忙拉着半夏道歉,可那贵人身旁的小厮却不依不饶——

“长没长眼啊!不知道我们爷身份尊贵啊?你有几个脑袋竟然敢冲撞了我们北平王爷!”

“北平王?”玉竹一惊。

本来想要斥责小厮的李括见她们如此吃惊,不禁有些好奇,“姑娘认识本王?”

“怎么不认识!你的病——”

半夏正要说出前因后果的时候,言菀之及时制止了她,“半夏,我们岂是那攀龙附凤之人?”转而向李括道,“不知是北平王爷,方才半夏多有得罪,还望王爷宽宏大量,饶了她。”

李括并不接她话,只问她,“你们认识本王,是吗?”

“我们只是一届女流,哪里有机会认识王爷。方才半夏只是一时胡言,还请王爷莫放在心上。”

李括此人也是见多识广,自然不会相信半夏刚刚那没说完的话是胡言乱语,但看情况是不能从言菀之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暂且作罢。

“姑娘既然不愿告知,那本王也不勉强了。方才的事,本王只当没有发生过。”

“多谢王爷。”言菀之行了一礼,侧身对玉竹半夏道,“还不谢过王爷!”

二人道了谢,言菀之便向李括福身告辞。

李括看着她们并未走远的身影,对身旁的小厮说道,“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小心跟着她们,看她们住在哪里,回来向我禀告。记着,千万不可被她们发现!”

“是!”

回到北平王府,李括吩咐下人,“去,把管家给我叫来。”

“是!”下人应声而去。

书房中——

“府中的下人里,只有你跟我最久,也是我去哪里都带着的老人。我问你件事,你要一五一十地回答我,不可有半句欺瞒!”

管家恭敬应下。

“我生病不省人事的时候,去了浔阳城休养,你可知是何人医好了本王的恶疾?”李括可没落下半夏脱口而出的那句“你的病”,因此料定这三人必定与他的病愈脱不了干系。

“这……”

“怎么?你还想瞒着本王吗?当初本王醒来,你们只说是大姑娘牺牲自己救了我。但今日,我分明在街上遇到了三个姑娘,她们对我的病情竟也是知道的。我问你还想隐瞒多久!”

管家被李括的厉声斥问吓到,终是抵不过他的逼问,只好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李括听了管家的一席话,惊讶得良久没有回过神。管家没有得到吩咐,也不敢退下。

“原来,竟是如此!是她们教大姑娘用了什么法子治好了本王。”

原来管家也只知道言菀之等人去见过娇娘,没呆多久便离开,三四天之后,娇娘就失踪了,而王爷也有了转好的迹象。

“这么说来,她们是知道娇娘因何离开,也是最有可能知道娇娘现在何处的人了!本王定要见她们一见!”

而另一边,三人刚到客栈,言菀之便训斥了半夏一顿,“半夏,你可知自己又闯了大祸!”

半夏一路上看言菀之的脸色都很不好,便知自己这张嘴又惹了麻烦,此时也只低头认错。

“天子之家,哪里是我们可以插足的地方?你方才那么说,必定让北平王有了疑心,他一定会细查我们的底细,若让他知道了是我们给你娇娘凝玉丸,才换来他的命,他会怎么想?往好了,他可能会明事理地不跟我们计较,若是蛮横之人,我们三人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半夏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慌了手脚,“姑娘,那,那咱们怎么办啊!”

“唉,以北平王的权力,恐怕要不到明日便会了解一些情况。估计最迟明天下午,便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第二日,出乎言菀之的意料,一大早便有人来请,说是北平王请她们过府一叙。

半夏吓得快哭了,言菀之只好对来人说她身体不适,愿意带着玉竹二人前去,况且王爷想知道的,她们二人最清楚。

于是留下心慌的半夏,言菀之跟玉竹上了王府派来接她们的马车。

北平王府——

李括在书房等她们已久了,言菀之二人刚行了礼,他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二位姑娘,可知娇娘去了哪里?她又为何要离开?”

言菀之直接说道,“是民女让她离开的,去了哪里民女也不知道,不过她此时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李括拍案而起,“你们好大的胆子!”

言菀之不卑不亢,“早就听闻北平王爷是个深明大义之人,何不坐下听民女将个中细节一一道来?”

为了得到更全面的消息,李括只得忍而不发,心想若真是她们教唆,等她说完再治罪不迟。

言菀之将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李括。这一番解释,又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言菀之话音刚落下,李括便失神地问道,“姑娘当真有这般能力制出那种药物?”

“是。”

李括缓缓抬头,看向言菀之的眼里已有些模糊不清,“为何要给她?她为何又那么傻!”

言菀之重重叹了口气,“王爷该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深想。她等了你许久,终不见你回头再看她一眼。”

李括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一滴男儿泪。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王爷若要怪罪,民女也是无话可说的,毕竟那药虽然救了一人,却也害了一人。”

李括无力地挥挥手,“本王还是有点辨别是非的能力,这事与你们没什么大关系,是我对不住她!”

言菀之不敢答话,等了一会,才听李括又说道,“不管如何,本王的命都是姑娘救的,日后若有难处,只管来找本王便是。”

“民女不敢居功,王爷的命是有心人换来的,民女不敢当这‘救命’的恩情。”

“不用推辞了,本王说是就是。”李括神情疲惫,“本王今日有些乏了,就不留饭了,让府里下人送二位姑娘回去吧。”

言菀之和玉竹趁机告退。

客栈中,半夏越等越担心,好在等回了她们,问了情况,玉竹告诉她已无事,她才算放下心来,但后怕仍在,从此便长了个心眼,不敢再这么肆意妄为。

言菀之不参与二人的讨论,只在心中有些忧虑,这京城究竟是否容得下她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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