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揭穿面具

050 揭穿面具

“清儿被逐出府了?”廖霜原站了起来,望着面露惧色的绿鸢,“不是让你安排人看着他?”“这…这是王爷的意思…”绿鸢嗫嚅着,“王爷觉得三少爷是怪物…奴婢不敢阻拦,当真是不敢…”“出府找人!”廖霜原一掌击在桌上,桌上的书本登时飞落一地。

寻找了一天一夜,也没能找到小清儿的踪迹。廖霜原只觉得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了——这么冷的冬天,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活的下来?身为“怪物”,会有菱风国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吗?显然是不会的……

在小清儿被逐出府的第五日,廖霜原终于心灰意冷地放弃了——她知道希望破灭了,清儿不可能找到了,他或许,已经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一股火焰一点点冲上廖霜原的心头,逐渐化成熊熊烈焰,包裹着她整个人,让她快要发疯——计划必须立刻实施!厄索达母子死的冤枉,这王府里,再不能有人死于廖霜璃手中!

当晚,绿鸯被抓入了廖霜原的住处。她被捆绑着双腕丢进了那个廖霜原这些天一直在挖的坑中,绿鸯滚了一头一脸土,仰起头来,迎面的却是一记耳光。那一夜,绿鸯被廖霜原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直至她整个人被打的已经不成人样,廖霜原才气喘吁吁地放下手中沾满了鲜血的皮鞭,伸手捏住她的下颌:“绿鸯,我的孩子,是不是廖霜璃害死的?”见绿鸯奄奄一息,说不出一句话,廖霜原反手又打了她一耳光:“是不是!”绿鸯被打得口鼻溢血,最终忍不住松了口:“是…是她…杀了孩子…不是我…”“厄索达是怎么死的?”廖霜原怒气更盛,左手掐住绿鸯的颈项,一点点收紧,绿鸯虚弱地告诉了她一切——廖霜璃是怎么弄来那一笼子感染鼠疫的老鼠的,又是如何将它放到厄索达房里的…还有阮清,是她给阮君吹了耳边风儿,让猪油蒙了心的阮君将他逐出了府。

“她还做了什么?”廖霜原听得脊背发凉——曾经那样天真活泼的妹妹,居然变得这样狠毒!“她…和柳侧妃预谋杀掉大少爷…计划失败后…是…是她捂死了病重的侧妃…还有…厌胜之术那次…是她让我勒死了眼线素涟…求你放了我…放了我…”绿鸯说出了廖霜璃所做的全部罪行,“还有…我曾见过…她邀请那个厨子…去她房里…”

廖霜原听到这里,当即便揪住了绿鸯的一头乌发,和绿鸢架着她,带去了吴樱荷那里。阮君这些天不在王府,他去了距离都城很远的一个城市,在那里同他的盟友们拉拢民心。当她将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绿鸯摔在吴樱荷面前时,坐在椅上品茶的吴樱荷吓了一跳,转而不悦地望着廖霜原:“廖氏…你这是做什么?”

“把你刚才的话,对王妃说一遍…”廖霜原凑到绿鸯面前,绿鸯整个人抖如糠筛,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廖霜璃这些年所有的罪行——疑似与人私通,设计杀死阮清母子,杀掉绣女素涟做替死鬼,两次造成廖霜原血崩……

这么些罪行,终于一点点被抖落出来,大白于天下。

吴樱荷听着听着,放在膝上的两手就攥成了拳头,整个人气的面色发白。廖霜原静静地听着绿鸯说完,又抬头望着吴樱荷:“王妃,妾身方才叫了小廖氏过来,到时候如何处置,全凭您。”吴樱荷点了点头,屋内一片静默,直到房门被打开,廖霜璃出现在二人面前。

廖霜璃走入房内,先是一怔,然后便看到了伏在地上,被打的半死的绿鸯,当即心中一紧:“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妾身的侍女绿鸯吗…”“阿璃,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绿鸯已经全招供了。”廖霜原轻轻拔下发间的碧玉簪子,放在手里端详,语气不疾不徐,“你害死了阮清母子,还有我那个无辜的孩子…加上那绣娘,还有柳侧妃,已经有五条人命,终结在你的手里了。”

廖霜璃呼吸一滞,但下一刻便想出了对策,笑吟吟地看向吴樱荷:“原来王妃今夜找妾身就是因为这贱婢的一面之词啊?这贱婢与妾身结怨已久,怕是编造罪名,强加到妾身身上罢了。”“主子!”绿鸯声嘶力竭地喊道,“主子!这些年的事情,都是我给你做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贱婢,住口。”廖霜璃面色一沉,“王妃不至于愚蠢到轻信一个奴婢的话吧?”

廖霜原轻声笑了笑:“阿璃,杀我孩子所用的红花,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混到了我的香炉里吧?那个制香的人,是不是还没有被你处置掉啊?”廖霜璃周身一震——廖霜原猜对了,那个帮她制香的奴婢,的确是还好好地待在这王府之中!

见廖霜璃面色铁青,廖霜原歪着头,笑着望着她:“被姐姐说中啦?你为什么敢做却不敢当呢?阿璃,说说看,姐姐做了些什么事,被你这般记恨?你甚至为了害我,不惜杀掉无辜的人?”廖霜璃死死咬着牙,好半天才仰起头来,面色早已扭曲:“为什么?你毁了我一辈子!”

“我本要与朱志成亲,却被你骗入房中!献给了那个醉酒后的王爷!你借着拿月银的理由,让我入了这王府,做你的棋子!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本来能有幸福的日子过,却因为你的算计,成了个被囚在这里的人!廖霜原,我恨你,我当然恨你…既然事情都已经被抖落出来,那我也不隐瞒了…松儿不是我与阮君的儿子!你们王府里的人,都亏欠我!是你们毁了我的一辈子!是你们!”

她指着廖霜原的鼻子,狂呼道:“贱人!”说着,又扭向了吴樱荷:“贱人!”廖霜原被她骂的一怔,正想开口反驳,吴樱荷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贱人?哼,因为一个误会,算计你的亲姐姐数十年的你,才称得上贱人吧。”

“你说什么?!”狂怒的廖霜璃拔下头上银簪就要刺向吴樱荷,却被绿鸢和绿鹫合力制服,压在了地上。吴樱荷轻笑着,语气轻蔑:“你说是廖氏算计了你?可有证据?你被王爷那般,说出去是毁坏王爷名声的事,若不是廖氏拼死相劝,你怕是早就死在了那夜…廖氏算不到那一夜王爷会去她那里,还是来我这里…不过因为一个误会,你便猜忌、报复了他人一辈子,当真称得上一声‘贱人’!”

“吴樱荷!你当真以为你很清高?你这些年来,是怎样歧视我的?”廖霜璃依旧不肯死心,她双眸血红,死死盯着吴樱荷,“你不肯正眼儿看我一眼,不肯同我说一句话…就因为我是戏子…你说我贱人,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没有资格!”

“这王府困了我一辈子,我在这里面,活的比在戏台子上更艰难!从前是扮演别人,唱着淫词艳曲,现在是伪装自己,说着谄媚奉承的话!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演戏了…”廖霜璃说着说着,垂下了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是的,这一切都被揭穿,她也不奢望能活下去了,只可惜,没能在死前杀掉廖霜原。

也没能见到朱志……

吴樱荷见她落泪,不紧不慢地捧起了茶碗:“小廖氏,本王妃不正眼看你,是因为本王妃本就不喜欢王爷的小妾。这王府里的女子,廖氏也好,厄索达也好,柳草也好,本王妃都不喜欢。但她们既然入了这王府,不论有没有子嗣,那都是王爷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我可以不喜欢她们,但作为这王府的半个主人,我有权利保她们和她们孩子的一生平安!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作为一个人的本能!可你却泯灭人性,因为一场误会便将这王府搅得乌烟瘴气,无数无辜之人死在你手里!当真是罪无可恕!!”

一场…误会?廖霜璃颤抖着看向廖霜原——她没算计自己?不!她才不信!她才不信!

“你最大的错处,就是将自己的不幸,归结于易于报复的人身上…你无法报复王爷,便强迫自己相信,这是我的错。”廖霜原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的廖霜璃耳边响起来,“你恨了我一辈子,也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你当然不肯相信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的误会了…不然你怎么为自己所做下的这一切找借口呢?”

廖霜璃听着廖霜原的话,一时间只觉得如坠冰窖——怎么会…怎么会…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是廖霜原所说的那种欺软怕硬的人…她不是!

廖霜璃泪眼模糊,廖霜原见她木然地望着地面,才轻轻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终是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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