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化蝶
杨柳岸义结金兰
在这上虞县,我虽贵为祝家小姐,爹爹却不准我抛头露面。为何男子可以读书识字,报效祖国,而女子却只能守在家中,遵守妇道呢?我百思而不得其解。心情郁闷而压抑,央求爹爹准我去越州读书。
爹爹是明事理的人,但我一个女儿家,多有不便。爹爹禁不住我的哀求,最终答应让我女扮男装去读书。
这天, 我和银心扮成男儿,赶往越州城。天气闷热,口渴难耐,我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煦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更觉晃眼。
我将手撑在额头上,仍遮不住灼热的光芒。
突然,身后一人撞了我一下,说了声“对不起”便匆忙跑远了。
我实在口渴得厉害,便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几杯茶水,几块西瓜。茶饮毕,已觉得浑身凉爽,待要负钱,我搜遍全身也找不着钱袋,仔细回想,真是糟透了,肯定是被方才撞我的人偷了去。
我如实告诉了老板,想以手镯抵账,谁知那老板说我这是假货,拉着我不依不饶,非要我拿出钱来,我哪里拿得出来?
“这位小哥,你放开这位兄台,他的帐我来替他付。”
我谢过这位兄台,问他是哪里人,要到哪里去,原来他也是要去越州城求学的,姓梁名山伯。我便与他同路了。
路过河岸,杨柳依依,我一时生出一个主意。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你我结为异姓兄弟,曰后也好有个照应。”
他点头答应了。
我们捧土插香,在此结拜了。他年长我几岁,我便叫他梁兄。
镜湖暗示女儿身
来到尼山书院后,我与梁兄同吃同住,我毕竟是个女儿身,总不好和男子同床共枕,便在中间挂了个幔帐,再放上几只箱子,与他分隔开来。好在他是个书呆子,也没有多想。
这天,雨水刚刚过去,空气中弥漫着苦涩清香,阳光暖暖地透过帘子射进来。梁兄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书看。
我把他的书拿开,“梁兄,今曰气候宜人,不如我们去镜湖泛舟吧!”
他有些犹豫,我拉着他出来了,“走吧,误不了你的功课。”
夏日,早有蜻蜓立于荷花上,满池荷花亭亭玉立,身姿曼妙,粉红的荷花瓣儿,宛如少女羞红的脸颊。我与梁兄坐于扁舟上。
我伸手采了几朵荷花,将其中一朵插在头发上,又用手捧了点沾湿唇。
“梁兄,你看我像不像个女子?”
他呆呆地看着我,“贤弟怎么和女人一样,女人爱采花,也爱戴花,贤弟难道想做个女人?”
我打趣他,“我就是想做个女人,山伯,如果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喜欢我,会不会娶我?”
他好看的脸上漾起泛泛微红,“贤弟说笑了,你我都是男人,我怎么可以娶你呢?”
“英台!”
我抬头一看,那捧着荷花乘舟向这边来的人,“马文才,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文才把花递向我,“英台,这些花送给你。”
我把他的花扔到河中,“马公子真是好笑,两个大男人送花是什么意思。”
“英台,文才兄一片好意,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白了马文才一眼,“只怕有人是别有用心。”
我将舟划到岸边,拉着山伯走了。马文才在后面喊“英台,误会了。”
别送定情物,情尽终化蝶
转眼之间,三年已经过去了。我取了块手绢,写道:二八、三七、四六。送到山伯手中。意思是要他十曰后到祝府提亲。
我等了半月仍不见人影,反而是马家先来提亲了,马家有权有势,爹爹已经答应了。我恨山伯这个书呆子,我明明告诉他十曰后来,他为什么不来?
一个月后,山伯才迟迟而来。我告诉他我已经许了别人,让他回去了。
不久后,我听说山伯病重,来信说要一味药,此药我闻所未闻,我知道他是想见我,但如今事已至此,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回信告诉他“今生无缘,但求来世。”
我和马文才的婚期就要到了。梁府有人传信来,说山伯已病逝了。我将头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山伯,山伯,你为什么要丟下我,你要我一个人怎么活?
马府的人已在门外,马文才闯入了我的闺房。“英台,你怎么还不梳妆?”
我含着眼泪告诉他“马文才,要我嫁给你,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我要去南山祭拜山伯。”
他脸色立刻黑了下来,“祝英台,你生是我马家的人,死是我马家的鬼,想去见梁山伯,没门儿!”
我取出剪刀对准脖颈,“那我只好血溅于此!”
马文才口气软了下来,“好好,英台,你不要冲动,我答应你。”
我坐在花轿中,轿外乐声欢奏,我握着剪子,心乱如麻。我真的要嫁给马文才了吗?山伯,山伯,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路过南山时,忽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我从轿中出来,向南山上跑去。山伯,那坟冢中的人,我的爱人啊!
我扑过去跪在坟前,抱着墓碑哭。“山伯,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吗?你说此生若不能在一起,我们就做蝴蝶翩翩飞舞,永不分离。你难道忘了吗?山伯,你带我走,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带我走啊!”
我咬破手指,在墓碑上写下了我的名字。忽然,墓碑裂开了,“山伯!”我举身跳进了坟冢,身后传来马文才的声音“英台,不!”坟冢又合在了一起。
止
今生有缘,不求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