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赶到临安连府,马车疾驰,天边也泛白了。
连府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丫鬟家丁们忙进忙出,我正欲进去雪薇那里,看到一个丫鬟端着一盆血色的水出来,我攥着苏瑾徽的手放开了:“瑾徽,你不要进去了,产房你不方便,在外面等着我就行了。”
“嗯,你小心!”
“放心吧,雪薇都这样了,还能对我做什么!”
产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掀开锦帘,映入我眼帘的是雪薇那张如纸般惨白的脸,产婆在一旁扶着她:“夫人,使劲啊,快啊!孩子就快要出来了!”连澈跪在雪薇床头,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怜惜和惊慌。我连忙蹲在雪薇旁边,她看到了我,眼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那丝愤恨。“好痛•••”从她嘴里艰难的蹦出这几个字。
“我知道,我知道,你使劲啊。孩子出来就不痛了!”伴随着雪薇最后一声嘶竭,婴儿呱呱落地,孩子出来了,哭的很响,在我耳里犹如银铃般动听。我让连澈抱着孩子先出去。门外焦急等待的连老爷,听到产婆除去报喜:“恭喜老爷,少夫人生了个小少爷!”。
看着雪薇苍白的脸,我伸出手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刚生产完的她,很虚弱。她没过一会便睡过去了,我在一旁陪着她,两个时辰后醒来,窗外已是艳阳高照。
“姐姐。”她轻轻唤着我。
“嗯”我的眼里氤氲,“雪薇,你刚生产完,再休息一会儿吧,不要说话了。”
她艰难的摇了摇头,看着我:“姐姐,对不起,我以前对你做的太过分了!”
“没有,你什么也没对我做过!我知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我连忙摇着头。
“我只是嫉妒你,嫉妒的要疯了,嫉妒你的身份,嫉妒你有爹娘疼爱,嫉妒连澈爱的是你而不是我!我还曾经想过如果有来世,我定不要与你再相遇,但你知道吗?我刚刚虚脱的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小时候的场景。那年我们八岁,我摔倒在花园里,是你把我背到房间里,大夫帮我治疗的时候,是你握着我的手。”
“傻瓜,我是你姐姐啊,没有看好你,让你受了伤是我的过失啊!”我补充道。她摇了摇头,眼角流下一滴泪,我继续道:“雪薇,你至今还以为连澈爱的是我吗?刚才你看到没有,连澈急成那样,在他的眼里是对你的怜惜啊傻妹妹!”
她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连澈担心的是那个孩子吧,我们之间也只剩了这个孩子了。”
“你可知道那张女娲庙的红纸上,另外一面还有一行字:保佑雪薇顺利生产,保佑她和孩子一生平安!”她听完低下了头,泪已如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被褥上。“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对,即不是铁石心肠,他的心早已被你融化了!”
我放开了雪薇的手,唤了连澈进来,他竟一直候在门外,寸步未离。一夜未合眼,脸上胡渣未去,看见雪薇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神采。“你们夫妻好好聊聊,我去看看孩子。”看着他们这样,我真心为他们开心。
除了门口,迎上的事苏瑾徽温柔的目光。“瑾徽。”我轻唤他的名字。“看着这个孩子出生,我突然好羡慕雪薇,我也想为你生个可爱的孩子。”
他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朦胧:“慕筠。”
我去看了孩子,接过孩子抱了抱,孩子长得甚是清秀,眉眼之间像着连澈,看他安静沉睡的样子,我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孩子起名字了吗?”
苏瑾徽伸手将襁褓捂严实,“连玮,连澈说是念薇的意思。”连澈,他终于珍惜雪薇了。
“你知道连澈在外面对我说什么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继续道:他说如果雪薇有什么,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当他听见孩子落地的第一声啼哭时,他也湿了眼睛。他还对我说你是个好女孩,让我珍惜你!
连澈,这个如画一般的男子,终是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和苏瑾徽一起回到了丞相府,却在门口看到了凌惜月,当他看见我们牵手走下马车,眼里闪过了一丝失落。
“凌小姐,有什么事吗?”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凌惜月的面前,问道。
“我这次来答谢苏相的,还有这个。”她递出了手,摊开手掌,是女娲庙的红纸,我替您求的。说完便走了,眼角湿润。
凌惜月倒是惹人怜爱,不过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我心里暗想。
没过几天,在表哥府中,家丁带了一个公公模样的人。“韩小姐,我是皇后宫里的陈公公,娘娘叫我来宣您进宫的。”
“有劳公公了,我这就随你去。”我叫芸香随意帮我打扮了一下,挑了一件白色青纱罩裙,便随着陈公公进了皇后宫中。“韩小姐你等一等,娘娘正在沐浴,待会就到,您先喝茶。”一个宫女打扮的人端着一杯茶递给了我。“有劳姐姐了!”
我口本不渴,抿了一口茶便将杯子放在桌上。百无聊赖,我摸了摸头上的那朵芙蓉钗,干脆取了下来,看着那朵出水的芙蓉,我让人在钗尾刻了两个字:徽和筠。指尖摸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扬起,心里想着送我钗的那个男子。
“韩小姐想什么这么入神呢?”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我吓的赶紧起身,顺手将钗放在桌上,像皇后福了一身:“皇后娘娘吉祥。”
她笑着看我:“瞧把你给吓得,起身呐!”拿起桌上的玉钗仔细打量了起来。“慕筠这是有了心上人,可曾定亲?”
“回娘娘,还未定亲,只是私下的暗许。”
“如果我为猜错,可是苏相?”
我低下了头“娘娘。”
“上次本宫寿宴上,就看见你与苏相眉眼中皆有情,对望竟像情愫互赠,本公也是过来人,今日一见玉钗上的字,本宫也明了。这钗,清水出芙蓉,苏相眼光不赖啊!”
我没有否认,看着娘娘慈祥的笑,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瑾徽他,是我见过最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子。”
“苏相才貌双全,不愧是好男子,本宫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娘娘请讲。”我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