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你若无情我便休,海誓山盟终不留

五 你若无情我便休,海誓山盟终不留

苏瑾徽就像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是与他对视,我就想得到了安慰一样,委屈的泪水终究还是没出息的流了下来,我拽着他的袍子趴在他身上,任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液体沾湿他的白衣,素净的白袍子被成了花脸,他纹丝未动,任我像个孩子一样哭着。

我醒来时是躺在床上的,身边站了许多人,爹娘,三娘,芸香,雪薇还有苏瑾徽。爹娘问我为什么如此狼狈的回来,为了克制我的难过我以冷漠和沉默回应。他们出去时我只留下了雪薇。

“这就是你让我期待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你?”除了这些我实在想不到我能对雪薇说些什么,毕竟她不知道我和连澈的事,负心的是他,我没有理由迁怒于雪薇,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房间里除了我沉重的呼吸声,只剩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们的好日子定在腊月,腊月红梅绽放时,一枝独秀,多好的兆头啊,我心中暗自自嘲,我无法强迫自己去参加他们的酒宴,整日的忧伤让我日渐消瘦,爹娘只当我是受不了北方的寒气,同意让我去表哥家静养,表哥家在汝阳,位处东南,远比临安温暖。这样也好,我不用逼迫自己去参加他们的酒宴,给予他们作为姐姐应给的祝福。

几日连日的大雨阻断了我们的行程计划,外出的计划不得不被推迟,接下来的几日是在家中等待度日。总是喜欢给自己希望,临走前的几日里,我曾幻想也许连澈会见我一面,哪怕是一句解释也行,但我实在是太天真了,我没等到任何他捎给我的消息,毕竟他是要当我妹夫的人,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对连澈的爱让我的思想胡乱飞舞,女子的矜持,纲常伦教,冷静下来的我让我自己对于自己都感到羞愧。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这几日,我们出发的那日清晨,终于撒露了第一缕阳光。早起一向是我的一个习惯,也许下一次回到家就是一年过后,我想在院子里转一转,看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阳光下的竹叶绿的可爱,小鸟在亭子旁的那棵杏树下叽叽喳喳,像是往日热恋的人的 争吵声,越是爱便越是激烈。穿过廊,便是三娘的房间,我听见里面有些声音,像是女子压低的声音愤怒的咒骂。是不是哪个丫头又不守规矩了恼了三娘,我贴在窗框上看着,阳光打在屋子内的家具上,透着沙窗望去,格外清晰,那个女子坐在桌前,竟是雪薇,三娘在旁边说着什么,因为距离较远我听不清楚,我的预感不太好,但还是没放在心上。

芸香隆重的帮我收拾好几大箱的行李后,我便上了路。也许是不想太过招摇,为了安全我们一行只有两辆马车,一辆马车是我们大家的行李,和几个贴生的下人,另一辆装潢的比较豪华,车上只有我和苏瑾徽两人。我有些后悔让他看见那天我的窘态,在路上不知道说些什么打破尴尬,我满脑子里只有那个背叛了我的连澈,爱之深,责之切。

“你,你还好吧,慕筠?”苏瑾徽看着我一脸愁容,眉头深锁。马车刚好路过女娲庙,街头的那棵古星树,是我们初初相遇的地方。“停一下好吗?苏哥哥,停一下吧,我想去女娲庙走走。”

和我记忆中的女娲庙没有变化,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在人群中间,没有人发现我脸上的愁容。踏上女娲庙前青石板,“女娲娘娘,我上次的祷告您真的听见了吗?为什么我现在这么痛苦?”,女娲庙里一排排木签,一排排红色的解签纸,还有万千系在房梁上的红绳,红绳另一端,系着人们深埋心底的话,希望得到女娲的指引和祝愿。出了正殿的我最后望了一眼这丝丝红线,也许短时间内我不会回来了吧!

时间是冲淡痛苦的良药,在表哥家的这段日子,我的心情相比以往已是好了太多。这一个多月来,有苏哥哥,表哥,芸香他们的陪伴,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有这么多爱我的人,在我最低谷的时候给我支持。

腊月初八,终还是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天我没像以往那样早早起了床,我窝在床上,芸香敲了几次门见我没动静,便也不再来打扰我了,这样天大的喜事,谁会忘却?这样也好,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把,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难过的样子。

躺在床上的我,努力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谁知越是这样反而越让自己不舒服,满脑子里都是远在临安的两人,毕竟是临安韩家,连家的大喜事,场面怎会冷清,满城的锣鼓喧天吧?那里的喜堂一定是满堂的喜色,连澈身着一身大红袍,牵着自己美艳的妻子,缓缓踏入连家,两人都紧紧的握着红绸,喜娘的叫喊响彻满场,做新娘子的甜蜜洋溢在笑脸上,可那不是我,连澈的妻子不是我,那令我一见倾心的男子,那个对我说会来娶我的男子,它终究还是负了我。

泪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打湿了被褥,我用手轻掩着面,不想让我的啜泣声引来旁人。过了好一会,我才从床上起来,坐在桌边,半晌的时间脑子还是平静不下来,芸香来看我时,帮我梳洗打扮,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人憔悴的脸,我道:“芸香,不用了。”女为悦己者容,那个悦我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一味的涂脂抹粉还有什么意思?芸香楞了一下,点了点头。突然芸香看着我:“小姐,这又何苦呢,他们•••”

“芸香,”我打断她,“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今天是难得的暖冬,阳光正盛,为什么我的心还是那么冷?一路无话,可能连芸香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我好。辗转走到了庭中,坐在石凳上,我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芸香,我口渴了。”芸香惊喜的露出了笑容:“小姐,刚刚小厨房炖了燕窝,我去给您看看啊!”说完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每个人都这么担心我?韩慕筠。我苦涩的笑了,手向前伸,阳光就这样直至打在我的手心,我握握拳,始终抓不住这缕灿烂。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