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遇见雪薇他们并没有打消我和苏瑾徽第一次逛街的兴致,我们流连于大街小巷的叫卖声中,吃着他递给我的糖葫芦,只因他说我小时候吵着要吃,我嘴上说他记着我小时候的糗事,让我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在大街上吃糖葫芦,想让我被别人笑,心里却是像被灌了蜜一般的甜。
晚上回到府里,我揣着在街上偷买的扇坠子,想给他一个惊喜,那是白玉雕的一把半开折扇,用紫色的丝线系着,我一看见它,就觉得和苏瑾徽很配。送给他时,我看见他温柔的笑,他却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放在怀中的玉钗,也是白玉的质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钗尾雕了一朵莲花,应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很是素雅,我低下头,他轻轻帮我插入。抬起头迎上了他漆黑的眼眸,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我便羞得跑回了房间。回到房里,蒙上被子,手里紧紧攥着这支簪子,就这样进入了甜甜的梦里。
芸香唤我起床已是阳光初露,坐在镜前,我拿起粉扑,“芸香,给我画个淡妆把!”不一会镜中便出现了一张精致的脸。
“小姐,这样真好!”芸香的小脸满是微笑。
是啊,这样幸福的日子真好,我十分享受,却又会担心被上天收走,害怕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这天见到苏瑾徽对上的确实他淡淡愁色的脸,他告假的日子就快结束了,皇帝急召他回京,也许是他官拜宰相事务繁多,我听了后并没有不乐意,反而很欣慰的笑了,这样优秀的男人,我怎么能自私的把他束缚住,他应在朝中有一片自己的天地,施展抱负,为了天下而不是只我一人。“等我回来”说完,他捧起了我的脸,在我的唇上温柔的触碰,此时无声胜有声,一个吻尽诉了他心中的不舍。
“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你要小心着雪薇,她不是你的亲妹妹。”晴天霹雳,“不可能,瑾徽,你查到什么了,是不是弄错了?”
他塞给我一个纸条和一把袖刀,“这个地址你去看一看,待我回来我会继续查下去,带上袖刀防身,切记小心!”
“苏相,马车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启程了?”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尽管我的疑惑未解,他终究还是要去赴皇命。
我虽不舍,还是送他上了回京的马车。他上车之际,握了握我的手,对我点了点头,漆黑的眼眸如春水般明亮。我手心里紧攥着那张纸条,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了视线中。
回到房里,我打开纸条,清秀的字体:临安东郊十里,罗秀娘。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罗秀娘是二娘身边的丫鬟,二娘死后几年,她就回乡下了。我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我不想耽搁什么,第二天一定要去看看。
第二天我早早出了门,路过回廊,我看见了连澈出门,手里攥着一抹红,下有丝线缀着,我认出那是女娲庙的红绳,即将为人父的他会有什么烦恼?不想为这事劳心,我从后门绕出,避免见面的尴尬。我只想弄清楚雪薇的身世。
临安城东郊十里,这里少有人烟,我很快就找到了这里唯一的一处茅草屋,我看见苍老的秀娘就坐在石凳上,我上前:“罗娘,我是慕筠,你还记得我吗?”
他的眼里满是疑问,随后换成了一丝心虚:“大小姐•••我只是这几年才搬来的,我••我什么都没说,你去和夫人说我什么都没说啊!”我当然明白她口中的夫人便是我娘,上一辈的恩怨,娘怎会没有参与,我深知这点却不去问娘是因为,她以往不与我说,现在也必不愿与我说,问了也无用。
“罗娘,雪薇她,不是我妹妹,是吗?”他的眼里满是惊慌“小姐,说笑呢,雪薇小姐虽不是夫人亲生,却也是您妹妹啊!”她对我很排斥,好像不愿多说什么,我只好作罢,过几日再来,我给了他一些银两就走了。
娘这几日病了,人越发苍老,我暂时无暇顾及秀娘的事,却被她发现了那张纸条,她还是不愿说,只让我不要再去罗娘那了。第二次我让下人去罗娘那送银两,那里就只剩一间空茅草屋了。
一月之余,苏瑾徽便回来了。娘要我们带她去女娲庙,娘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奔波,她却说自己时日无多,听的我眼泪直落,我只好答应他。
来到女娲庙,瑾徽带着娘去住持那里,我一个人在庙里为娘祈福,突见到房梁上那条红绳系的纸,上面清晰的写着城西连澈。
回到家中,我的心思始终无法移出那张纸,苏瑾徽说带我出门散散心,我告诉他想去女娲庙,有东西落在那里,我让他在庙外等我,我去去就回。这时的女娲庙早已没人,我轻功一跃摘下了房梁上的丝线,红纸上写着:慕筠,我对不起你,我曾经爱的其实只有你!我手一松,纸条飘落门角,一抹白色的长袍下,那一行字下的落款:连澈。落入了苏瑾徽的眼帘。
“你始终还是忘不了他?”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无助•••我想向他解释,他却离开了,离开了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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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终究还是走了,我爱的人都弃我而去了。我无助的在庭中哭泣,喝了点酒,什么情绪就都出来了。眼前出现了连澈,他身着一身紫袍,眼里早已没有了我初见他时的神采,他扶起我的肩,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他再次把握包围,依稀记得他对我说:“慕筠,是我对不起你,雪薇,她只是一个意外。”
我没有力气挣扎了,便以冷漠相对,:“连澈,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他的手渐渐滑落,我冷笑了一声,狼狈的扶着墙回到了房间。现在的我,每天都不想待在这里,这里没有我的亲人!娘的离去,使三娘更加得意,我是在讨厌她撕下面具后的丑恶嘴脸。娘临走时告诉了我一切。
十六年前,爹娶回的二娘已经有了身孕,被罗娘发现,罗娘原是娘的丫鬟。二娘去求娘,娘于心不忍答应帮她隐瞒,但二娘必须走,我才知道,二娘死于的那场病并不是意外。三娘把这些告诉雪薇,为的就是利用她掌控韩家,而雪薇只想为她娘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