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白衣女子很安静,只管着引路,连句招呼都不打的。

我和顾奈儿并排走在最后,总觉得她比寻常人要瘦像是从事过什么青楼舞女的职业。看了看身旁的顾奈儿,她迎上我的目光,我想她大概是懂了我的意思给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我垂了垂眼睑,江湖我必然是没有顾奈儿那么熟悉的,况且这里是医仙谷,医者仁心收留什么孤家寡人的不也很正常吗?

这么想逻辑好像通了许多……

“哈哈!”耳边传来女子的娇笑,我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离这不远的花坛后两三个女孩躲着,大抵是女儿家的娇羞罢,她们一个个都红着脸朝着钟离墨看去,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去哪都有人注意到……他的皮囊……

医仙谷所在的山头许是为了方便不同的草药生长比一般的山地上高了许多,本来就累的半死不活的我在爬了许久的石梯之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公子,谷主在里面。”白衣女子终于发了话,声音有着江南女子一贯的温柔,很熟悉,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大陵的歌姬大多都是这个风格的声音。

钟离墨点了点头进了前厅,我表现的异常不情愿但毕竟人家派头大,况且又是自己要解药,还是随便整理整理仪容,进去吧。

门隔着副湘妃竹帘撩开是,声音空灵好听,屋内摆放的大多数是名贵的双耳瓶,梨木雕刻的木桌摆放整齐,我不由得想,原来混江湖混好了日子也不会比王府差呢……

很多年以后,我明白了,江湖能有今日大多都是朝廷的结果……

“钟离啊!真是许久不见。”厅里的高坐上,一个看起来约摸八十多岁的白发老妇人手里握着拐杖,若是祛了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定然是个美人。

第一次看她的时候,我有些诧异毕竟说书人的故事听多了,我老是想到什么绝世美人年纪轻轻的一手建立起一个炒鸡腻害的帮派。

“谷主,好久不见。”不等请坐钟离墨毫不客气找了把离老人家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并非不礼貌纯粹是因为熟络。

“你小子还是没变,哈哈。”老妇人笑了起来,声音很是爽朗若只是听语气定想不到这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

然后,大概是老人家吧,扯了些有的没的我也没太在意,钟离墨则是看起来很懂事的样子听着老人家唠叨。半天也没扯到我中毒的身上去,拜托,我快死了好伐,我只有一天了好伐,先给我解解毒,然后我再安静的听你们唠家常,可好?

说实话,这样是真的很无聊,最后可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吧,老谷主吩咐了位侍女将我和顾奈儿带去客房,客不客房我已经不在乎了,我还是先算算我还能活多久吧……

……

“奈儿啊,我要不要回陵东找一找我的祖坟先?”我站在在窗前,掰弄着手指。

想来是我的意思太过明显了吧,顾奈儿撇了我一眼,冲着我嘲讽一笑:“怎么?还怕公子诓你不成?”顾奈儿觉得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有点好笑,天真……

她的意思很明显,或许在她眼里对主子的信任必须要百分之百,可我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呢……

“也对,看来是我多心了。”我摸了摸鼻尖,抬头看向窗外,姹紫嫣红,八月份,这里的花还开的这样艳呢。

“公子,和老谷主是什么关系?奈儿,你说呢?”我转过身,坐到顾奈儿的对面,一手托着腮,其实这才是我很好奇的地方。

顾奈儿闻言,看了我一眼,“关系匪浅。”

话里敷衍的成分很重,不过听语气顾奈儿的心情应该不是不好,于是我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关系匪浅是什么嘛!”

“救命恩人!”顾奈儿站了起来,显然没有了和我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转身出了房门。

我:“……”

……

隔日,大概是终于想起我快死了吧,顾奈儿一大早把我叫起来去院子里。习惯赖床的某人面对起床的确很不爽,但谁让现在情况特殊呢!

“公子好,那……我的解药呢!”

钟离墨忽然怔了怔,昨日他的确是想要找谷主要解药的,可,他忘了……

我看他许久不出声,放下手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大哥咱有点责任感好伐!我快死了,死了耶!

钟离墨扫了扫身旁憋笑的顾奈儿水花月二人,也觉得有些尴尬,“走吧。”

他一副忘了人命还无所谓的样子,我真的是“&*#%*#@%##”

于是我又来前厅等了谷主。

“钟离,找老身何事?”门外的老妇人一手拄着拐杖蹒跚爬这石梯,许是性格倔强,她是不愿让身后的人扶着。

钟离墨礼貌性的站了起来,走到老妇人身旁虚扶着,直到老夫人入了坐。

“谷主,钟离的确有一事相求。”钟离墨坐到位置上,指了指我,轻描淡写。

“嗯?”老谷主眼神有些奇怪,毕竟那个女子也只是个侍女。

我走倒大厅中央跪了下来,只知道磕头一拜,却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

老夫人许是被我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摆手“姑娘这是做什么?能帮的老妇定然是会帮,这样倒让旁人认为老妇不近人情了。”

闻言,我也只好起身,行动看起来很拘谨,更好笑的是,我的手一直擦着衣角。从小爹爹就把我往商人的方向培养,只是说一些算术之类的很少教我女儿家的礼仪更别说什么答谢恩人了。再加上年纪小我也从未见过什么大场面……

钟离墨也许也是觉得尴尬,阮卿君这样一出倒是让他很没面子,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想让她站出来 “这是我谷中的侍女,不慎中了月娇……”

“月娇啊!”老谷主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到我身上,她知道月娇是一种强烈的急性毒药,只会在毒发时暴毙,然而小小侍女怎么会不小心中了。钟离应该不会蠢到在毒性上懵她,那也只有一种可能,钟离的态度是这个女孩,必须要救。钟离这个人把利益看的很重,那么这个没有教养的普通姑娘身上定然有这些用处,罢了,就算是给个人情。

老谷主拍了拍手,门外两个模样娇俏的侍女撩开帘子,走到厅中央优雅俯了个身,待老妇人点了点头,她们便起身退了出去。我低着头心跳的很快,刚刚丢脸丢大发了。

之后二人也没搭理我,相互聊着天,当然大多是老谷主在讲钟离墨随意应和着。好在侍女拿解药的速度还算快,钟离墨大发慈悲的让我下去了……

客房:我进来是,就看着顾奈儿优雅给她自己倒了杯茶,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样子,这个顾奈儿昨夜说好和我睡的,结果半夜就跑到水花月那去了。

“哟!顾大美人,今日可真悠闲。”我放下手中的药瓶,拉了把椅子做到她对面。可对方看都不看我一眼只低着头,把玩茶杯。

“谁像你一样,得玩命抓着自己的姓名。”顾奈儿的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嘲讽气息,平日里我也了解她的阴晴不定便没太在意,这次却没想到惹她更加生气,“阮卿君,不要以为你是阮家嫡女就有特殊优待。即使你的家族曾经在强大,现在也只是公子的侍女。”

我挑了挑眉,算是明白了,顾奈儿是在为我今天一大清早对钟离墨黑脸而感到生气。怎么难道自己性命都快没了,还要去想别人的感受?抱歉我可没有这样的善心。

摇了摇手里做工精致的药瓶,我拔开瓶塞,很霸气的到了进去。然后就听到了顾奈儿的惊呼:“你你你……”

我还疑惑呢!对上她放大的瞳孔。“你什么你啊!年纪轻轻别口吃啊!”

“什么口吃啊!你就直接把解药吃了?”顾奈儿指着我,眼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些好笑。

突然,我觉得小腹像被锋利的爪子挠了似得,分外疼痛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力气,变得虚弱,因为是真的很疼啊!

“哈哈哈哈哈!”顾奈儿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可能就差拍桌子了吧。“你,没事,只是会很痛而已。”笑的太用力,顾奈儿说话时带着强烈的大喘气。

“你还不过来扶我。”我咬着唇,吐字不清楚,好在那祖宗听懂了。一脸欠揍样,朝我慢悠悠走来。“月娇的解药是寇叶,也是剧毒,在加上你体内浣烟迷的余毒,这一番以毒攻毒起码要些麻痹的草药。谷主没和你吗?”顿了顿“也对,她估计也没想到的你连以毒攻毒最普通的药理都不知道。”

我:“……”

顾奈儿将我扶到床上时,我已经痛得趴下了。她一脸戏谑看着我,“没事没事,疼两个时辰也就好了。”

我:“……”你能耐你来啊!

然后说完,她就走了……走了。

钟离视角:

男子泯了口茶,冷清的目光对上面前的老妇人,“谷主应该知道韶华山庄要召开大会选举武林第一的事吧。”

老妇人放下手中的龙头拐,垂了垂眼睑琢磨对方话里的意思,“哦?还有这等事。”其实她是知道的,只是面前的男子明显动机不纯。

“谷主应该知道行走江湖靠名气还是不行的。”钟离墨的意思很明显,他本就不是大陵人在江湖中也只是空有名气,这次最大的目的就想借医仙谷的名在江湖成功扎根。

那老妇人笑了笑,浑浊的眼对上钟离墨的“武林大会借我医仙谷的名号,得亏公子想的出来。”江湖中势力最大的便是韶华山庄,这次选举武林大会明面上是争夺武林第一,实际是想在各门派里挖人,但碍于韶华的势力有不好不参加,最好的实力当然不能派出来,估摸着现在每个门主都在教着自家的二弟子怎么打输却又不露痕迹,钟离想去便让他去吧,正好也可以此宣传宣传我医仙谷。

“想来,谷主是答应了。”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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