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翠簪
我和墨白相携出了青冥山,我侧了脸看了眼身旁的他。今早餐桌上,我一直吃吃的笑着,母祖皱着眉盯了我半天,欲言又止。惊奇甚至都没有出现,就我,墨白还有母祖三个,母祖不时的朝门口望去,似是在寻什么?
我和母祖总是心意相通的,我一边吃着梨花蕊一边跟母祖说,惊奇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一个月后才回,还说,我的婚礼他就不参加了,还送我了一支钗。我说完指指发间的那支竹钗,这时墨白才注意到我头上簪子,是惊奇用竹子雕的,很精致。
母祖点点头,不再说话。
席间,墨白不时的盯着我发愣,也是一副欲言又止。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一直认为我的墨白是那么的高深,我断是猜不透他的。
我暗自思索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我自认为没犯什么错,于是,便将此事丢在一边不去管它了。我一向如此,理不清的头绪便不管不顾,任他天翻地覆,我只坐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墨白停下了脚步,我不解的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我的疑问。他很认真的端详了我许久,开口如是说道,娘子,我觉得你发间的竹钗不适合你,你若喜欢钗,我另外送你一支。说罢,便将我的竹钗收进他的怀里,复又摸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插入了我的发间,此事,他方满意的笑了。
我张张嘴伸伸手,也是欲言又止。我想要回我的竹钗,那是惊奇送我的,我又怕相公不高兴,再说,墨白已经为我戴了一支。再说,我的东西不就是相公的么,他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央求惊奇专门为他做一支。只是,我很纳闷,我的墨白堂堂一男天神,怎么会喜欢女儿家的东西呢?好在他是喜欢我的,我也是知道的,要不然我会怀疑他的性取向是否正常呢。
我从未走那么远的路,纵使是腾云驾雾,我的决还不是很熟,便不敢独乘一方祥云,于是,我搭了墨白的顺风云。不是第一次到外面的世界,只很久未出门了,看了三界的新景致也觉开心。我拉着墨白的袖袍给他讲我之前到外面的世界所见到的奇闻,墨白只是温柔的看着我,不时地应和几声。
讲到遇见惊奇时,我特意看了看他的表情,见没什么异样,便更放心的讲开了。我说,他就是一只打盹的鹰,我最好奇的就是他那钩一样的鼻子,一时玩心大发便不自觉的逗乐他。说到这我很小心的看了眼墨白相公,母祖说,相爱了,便要时时处处事事想着对方的感受,珍惜所拥有的感情才能天长地久。
我特意补充道,当然,当时墨白相公也在一旁观赏,墨白很满意的摸摸我的秀发,我回过头冲他笑笑。鸳鸯交相游戏水中大抵就为了赞美是此时的我和我的墨白相公。
当我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新月宫门口,抬头便看见了三个烫金大字。
墨白哥哥,你可回来了,铃铛想死你喽。在我听到声音回过头的那个当口,恰好看到一抹鹅黄的身影扑进了我的墨白的怀中。我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我有股想要冲上去将她来出来的冲动,我素来不就是一个特大度的妖么,我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自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我对着墨白将笑花撒开,我在用行动告诉他们,我可以很好,当看到我的墨白抱着其他适婚年龄的女子。
可是我心口真的很闷,我想也许是水土不服空气不适应吧,我潇洒的转身大步跨进了新月宫。
墨白在身后叫我,我甚至没有作半刻停顿,我不想听他说有关那个女子的任何言语。
新月宫不大,但很精致,对着正门便是一座假山,假山的左面是一片郁金香的花海,右边是一条幽曲的小径。可是很奇怪,我看不到小径的出口,我回过头边看到墨白依然跟了上来,他的身后没有刚刚的黄衣女子。
我默默的转过头静待他为我引路,此等高深的阵法,我识得却破不得。墨白将将要将刚刚的状况解释一番,看我只是盯着面前的那条路兀自深思,便开口解释道,此阵很简单,只要说出暗决便可破。
此时我不想说话,便只是定定的将他望着,他果真如一般出了轨的丈夫,低眉顺眼的暗叹了一口气,继续细细的解释道,引路复归去,一别绝千年便是我娘亲设下的暗决。
还记得,那一刻我真真的生出了几分惭愧,我的相公是一个准准的有为上神,偏偏遇着了不经雕琢朽木我,着也算是一桩神妖奇缘吧。想到这,我顿觉神清气爽,讷讷的开口道,相公真是高深,湮落很是仰慕呢。
我的墨白冲我笑得温柔,他说,走吧,拜见娘亲去,我自打一出生便被寄养在天帝的身边,三千年来我从未见过娘亲,我甚是想念呢。
听了他的言语,我在心底暗暗心疼了一番,我发现,我真的是三界最幸福的妖。墨白相公一出生便离开了娘亲,幼子孤处是何等凄惨的境遇,我的墨白竟遭受了。我走到他跟前,拉了他的袖袍,说,相公,从今后我疼你。
墨白点点头,伸手为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将将要开口便被我抢了先,我说,相公不必解释刚刚的女子了,即使相公喜欢她要将她娶回来,我也是不会说什么的。我甚是高兴,信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弥补我的墨白。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眸子里读出喜悦,可是没有,有的是无尽的落寞与漆黑。于是,我断定,天帝定是天帝那厮不够关心我的墨白相公,虽则他是墨白的生父,但男子总归是男子,不会有女子般的心细,我不由得在心底便将天帝埋怨了一番。好在以后,墨白相公有我,兴许还有那个黄衫女子。
墨白闷闷的看了我半天,拉了我的手便走,我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如果这条道遥无尽头,我一时愿意跟在墨白相公身后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这一路映入我眼帘的是墨白月白的衣衫,还有他坚毅的脚步,前面走着的伟岸的天神是我的墨白,是只爱湮落的相公,我想,此生,有你,足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