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火光
清晨,天水巷里异常安静。
往日这个时候,巷里早有第一批商旅行客,而今天,巷中被一种奇怪的气氛笼罩着,让人窒息不敢喘气。
只是因为,巷口和巷尾被一大批羽林军牢牢把守住,不让任何人出入。
巷中商家见此情形,心下觉得大为不妙,就安安静静地闭门休业,等待这场风波平息。
“老爷,我可不敢骗您,小姐她,可确实在那楼里的。”侍女站在巷口,对着赵振的耳朵低声说。
“风月楼……”,赵振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只知道风月楼是整个汴梁城最奢华的酒楼,是连自己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夕颜她们怎么会无故到那个地方呢?
“难道是……”
侍女看着老爷犹豫的神情,拍拍胸脯道:“老爷,小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声音我最识得了,何况那琴声也不是谁不谁都能有的……”
“知道了!”还没等人把话说完,赵振一跺脚,心急地道。
年轻的羽林军统率霍扬站在这一对主仆身后,听着他们咬耳朵。
他是今天凌晨才接到消息说:夕颜郡主前夜失踪,今天寅时被枢密使家的下人发现在汴梁城东的风月楼里。
霍扬知道这个时候,郡主对于整个大宋王朝极其重要,就马不停蹄地率领本部队伍前来协助枢密使大人救出郡主。
霍扬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心里纳闷着:既然郡主被反贼掳走,时刻有生命危险,为何大人还站在这里迟迟不肯下令救人呢?
霍家虽不是皇族身份,但也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官宦世家出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年方弱冠的他经历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百次,早已磨练出做事果决的风气。然而此时,干站在这里一动不动,让他心里感到有些压抑。
“大人,您看我们怎么办?”统帅走上前去,询问枢密使。
赵振挥挥手,身侧的侍女连忙恭敬地下去。他才缓缓道:
“霍将军,本王家门不幸,血脉至吾辈已衰,无子嗣承继家业。中年得二女,深感幸运,于是百般疼爱。可不幸的是,我这仅有的女儿竟被朝廷反贼萧剑所劫,生死难料。本王心下自然痛苦万分,可是……”
“萧剑?”霍扬喃喃道,“难道是那个人称江湖第一侠客的萧剑萧大侠?”
霍扬身子猛然震了一下,充满疑虑的眼睛投向枢密使。
“咳咳。”赵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可是,郡主本是大宋宗室,必然要为整个朝廷谋利,既已被逆贼所捕,就定做好了为国献身的准备……所以,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萧剑那个贼子,以保大宋安宁!
赵振说得一字一句,口气坚定无比,让人无法置疑。
“可是,和亲的事……”霍扬一时间被这正义的言辞镇住,低低地说出了半句话。
“这个就不用将军费神了,本王自会对圣上说明。国家利益大于一切,宫里的公主哪一个不可以送出去和亲,她们可不比小女差啊……”身着朝服的枢密使振振衣袖,威严地说道,显然一种皇家顾全大局的气派。
“……”霍扬的眼里掠过几分不知名的忧伤,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两个如花般年纪的少女这样失去宝贵的生命,更何况,年轻的他还对宛若天人般的夕颜郡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
其实他们也只有宫廷里的那场初见:桃花盛开的季节,那个抱着名琴天音的少女在树下静静地发呆,素洁的白裳,清澈无邪的眼眸,以及对视的一瞬挽出的粲然的笑容……
就在霍扬回想的时刻,赵振向后挥了一下手,一队羽林军后从他身后迅速跑出来。
“你们,去给我包围风月楼,剩下的,给我把天水巷围得死死的!”赵振一字一句说。
“是。”羽林军的将士齐齐领命,迈开步伐向巷里去。
此时风月楼上也是刚刚拉起了门面,在外面干活的两个佣人们突然看到一大队官府的军队向着楼里奔来。
“快进去,找钟老板,要出大事了!”有一个机灵的推推他的同伴,说到。
他们赶忙进到楼里,掩上了大门。
那队羽林军整齐地排在店口,等待搜查的命令。
钟老静静地坐在柜台前欣赏着店里的珍奇古董,突然看到佣人匆匆忙忙走进来,并且慌张地关上了店门。
钟老放下已经举起的茶盏,问道:“怎么了,这么慌?”
“不好了,钟老板,外面……外面全是官府的人!”
“什么?!”钟老听见“官府”这个词,脑海里一震,感到一股寒意袭上心头。
一阵人马的嘈杂声从外面传来,钟老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悉心听去。
“大人,我们已包围了风月楼,一切听从您的指挥。”门外一个军官的声音传来。
“萧剑,八年了,今天做个了断吧!”赵振望着岿然自立的月楼,自言自语道。
钟老听见了,脸色刷地变白了,“不是计划得很好吗,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钟老慌张地跑上楼去,推开萧剑的房间,发现里面没人,床铺整洁如新,根本就没有睡过人。
他又跑到最高层,推开赵家小姐住的客房,才发现萧剑与夕颜两个人背靠在窗前的桌子腿上睡着了。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伸出手就把萧剑推醒。
“不好了,赵府的人来了!”
“什么?!”没想到沉睡中的剑士依然保持着敏锐的直觉,他从地上跳起来,慌忙问道。
钟行的手指着窗外,对白衣剑士说:“看吧,这就是当年血洗华叶的罪人,没想到他们会自己找上仇家的门来。”
萧剑回头看了看还在梦中的少女,神色中流露出几分无奈:这样恶魔般的父亲竟会抚养出如此天真纯洁的女儿,真是难以置信啊……
可是,他该怎么办?既要为惨死的庄主报仇,又不想伤害这对姐妹……
钟老觉察出萧剑的不忍,出手在夕颜的天灵盖上重重的拍下。
“你……”白衣剑客虽然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还记得那日从璇玑出来时对你说的话么?”钟老拂了拂衣袖,望着这位年轻的剑客。
“当然记得……”萧剑喃喃道,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湛碧的江水边,两个人挥手相别。
一个东去,一个北上。共同订立的誓言,到死也要坚持!
“龙吟的传人,一定要把世间正义放在第一位。即使与自己的利益、情感、生命相冲突,也要毫不犹豫第舍弃它们!”钟老的的话时常萦绕在剑客的耳边。
这十一年来,他始终不曾忘记答应过他的话,坚持着心中那个叫“正义”的东西。
可是,他至今也不能明白,究竟什么才是“正义”。
“这个叛国贼,利欲熏心的恶魔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看着羽林军包围月楼,钟老愤愤地吐出一句。
萧剑的手抖了一下,“龙吟剑的传人,是因该在必要的时候握起手中的剑,为这个残忍而荒谬的人间讨回一点公道。”
白衣剑客的手按上了颤动的龙吟,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转过头,看着睡在床上的碧梧。
那个比夕颜更加幼小无助的人也在熟睡中,萧剑走近她,既然举起手……
哗的一声,门又被推开了。绿衣女子慌张地跑上楼,“不好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床榻上那一对姐妹,下一半话咽了回去。
萧哥哥,钟伯伯,这一直以来自己最信任的人,总能与她站在一起。有了他们,即便是仇家找上门来,也不必有太大的忧虑。
就像那段在华叶幽居的日子里,哥哥对她的鼓励安慰……
“小荻,我们商量好了,今天就是当年血洗华叶的恶魔决一死战的时候!”白字男子走进她,把手放在她肩上。
手中一直拿的东西提了起来——一把淡碧色的刀。
“沉碧?”萧剑低头看了一眼,惊讶道。
原来那把曾经震惊武林的绝世之器尚有传人,叶庄主他……
“父亲觉得哥哥太过仁爱、疏淡,不喜江湖血腥杀戮之事,难以练好此刀法,就将其传给了我。”绿衣女子淡淡地道出萧剑所疑。
“原来,这样……叶庄主真是苦心啊,我一直以为沉碧就这样埋没了……”萧剑轻轻抚摸刀身,感叹道。
“萧哥哥,我报仇的时间到了。赵振与我华叶有不共盖天之仇,就让我亲手解决他吧。你们,就好好保护夕颜她们吧,我不会伤及无辜的。”小荻握紧了那把祖传之宝,坚定的说道。
“不,萧剑承蒙叶庄主恩情,华叶之事,不会坐视不理的!”瞬间明白了小荻的意思,萧剑心中震动,当即说道。
绿衣女子笑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哀伤的神色。八年来,她一直忍受着命运给她的压抑,少年时代的感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心中那一点执念。
“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我不想为此连累太多人。”沉碧刀上碧光莹莹,与女子的衣裳映衬无暇。
“如果今天再发生八年前血洗的事情,叶荻也没脸活在世上了。带着夕颜她们从密道里逃走吧,出去之后再告诉她们一切。”沉碧的主人望着萧剑和钟行他们冷静的说。
“准备火把,听我的命令,放火烧楼!”赵振死死地盯着月楼,半晌无动静,忍不住发令道。
霍扬看着羽林军在枢密使的指挥下整齐划一,不禁为他的铁腕震撼。
“夕颜郡主,真的要死于亲生父亲手下?”他默默闭上眼睛,不忍看着残忍的一幕。
然而,那把握剑的手却在不停地颤抖。
“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逃走的,小荻。离开璇玑的时候,我答应过钟老,无论如何,都不能做一个为了利益苟活的人。”白衣的剑士想起当年那一幕情形,不容置疑地说。
在一旁的钟老听到萧剑的承诺,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是的,龙吟的主人,应该为天下人而活着,他、是没有自我的!
“是吗?”小荻苦笑道,“可是,萧哥哥……小荻希望你能幸福……带着她们走吧,到一个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地方,隐退江湖吧。”
萧剑仿佛被刺痛了一下,“隐退江湖?”他默念着,有多少次心中浮起这样的念头,但因为一句承诺,一把剑让他不得不打消这样的想法。
况且,这个时候,当临大敌,他怎么好扔下她一走了之?
“不。”萧剑重重地回绝,“我不可以走,不可以,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一直下去,怎么能半路退避?”
白衣剑客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然而内心却无比明晰起来: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当时的选择!
叶荻看着他决然的目光,知道了这个白衣剑客之所以可以震惊江湖的缘故。
——是坚持吧……在最想放弃的时候坚持下来,坚定地走自己的道路。
“钟老,你在这里看好夕颜她们,我和小荻去会会那官府来的人。”萧剑转身对长者说道,拉起叶荻的手向楼下奔去。
“大人,火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吩咐了!”月楼下面,一大对人举着火把,等着枢密使大人下一步命令。
“再等等,”,看着毫无动静的酒楼,赵振在心里想着:“难道他们早有准备,萧剑……你不要逼我……”
正在他握紧拳头,忍耐到极限时,月楼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身绿衣的女子站在前面,后面白衣剑客的身影若隐若现。
“是你?!”赵振看见那熟悉的人惊呼道,“你竟然是这逆贼的同谋?!拐走了夕颜!”
绿衣女子并不回答,只是举起手中那把碧色的刀,对着楼下那个大呼小叫的人道:
“赵王爷,你可认得这把刀?”
寒碧色的刀光从女子手中升起,映照着她清秀的面庞凛然而威严。
“这是?”赵王爷擦亮眼睛,“沉碧?!”
华叶山庄的人,不应该赶尽杀绝了吗?这把刀,这个女子,究竟是?
绿衣女子看着赵振惊讶的样子,嘴角滑过一丝冷笑:
“没有想到吧,华叶还有后继之人!”
“你……”赵振脸上神色变幻倏忽,“叶家养女?”
他记得在预谋进攻华叶之前曾派人打听过叶庄主的家人,除了庄主、夫人、长子叶远、长女叶曼之外,叶庄主还过收留一个孤女。
“不,我是庄主的亲生女儿,是他的私生女!”叶荻狠狠地道出了她的身份。
还没等赵王爷反应过来,绿衣女子哗的抽出刀,刀剑直指赵王爷!
“八年前,你为了宝藏谋害了我的家人;今天,你为了利益又想害自己的女儿。呵,你这样的人,不除掉怎么让人放心的活着!”叶荻一字一句地说着。
不,绝不可能,那天他明明被告诉叶家的人已经死完了,绝对没有留下祸根。他亲眼见了叶庄主和他夫人、女儿、儿子的尸体,怎么还会有一个私生女?
“是我,我救了叶庄主的养女。哦,不,是亲生女。”白衣男子从叶荻的身后走出来。
“萧剑?!”赵振惊呼。八年前华叶之战,他的手下在离园受挫,人员死伤大半,回来的的手下告诉他,是龙吟剑的主人袭击了他们。
此后多年里,赵振常常听闻江湖中龙吟剑客惩恶扬善、劫富济贫的举措。
而且,他总是在暗中监视着自己,拆散自己篡国的阴谋。
“好啊,该来的总算来了,萧剑,你还是真爱管闲事呀。要知道,跟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赵王爷盯住白衣剑客,咬牙切齿地说道。
“少废话!”绿衣女子飞身向前,挥动沉碧直取枢密使的头颅!
“给我放火烧,里面一定有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赵王爷向后飞退三尺,急忙喊道。
“是。”大队人放下火把,火苗冲着萧剑的脚底袭上来。
沉碧夹带着凌厉无比的寒风寸步不让地逼着赵振连连后退,眼看是小荻占了上风。谁料赵振一个转身,从袖中引出一口长剑,向她的空门刺去!
“小心!”月楼门前的萧剑,急忙掠出,用龙吟格挡住那致命的一击。
“你快走,这里的是交给我了,带着夕颜她们快走!”萧剑回身对小荻道。
然而,对方的剑在他话语间移开,朝着他的心口击来。
萧剑反应迅速,顷刻转移身形,引剑后撤。
挣扎之间,叶荻拉住他的衣袖,“不,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方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太大的气力,这时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绿衣女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眼神毫不放松地盯着前方。
萧剑眼神里闪出一线光:“难道,这就是她一直期待做的事吗?”
“不要管我了,没有想活着回去……”叶荻突然转头说了一句,“你快去救她们,不然来不及了……”
大火顺着木质的楼板蔓延到顶,钟老他们……
萧剑看着她收紧的神色,“真的是这样?我低估了她……以及她的仇恨……”
“快走,去救人吧,你总不想再看见无辜的人……”绿衣女子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风汹涌而来。
“一个都别想跑,坏了我大事的人,我要亲手杀了你们!”赵王爷恶狠狠地说。
叶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萧剑向后拉,“救……夕颜她们……不然……”
白衣男子的身子突然被甩向几丈之外,跌在月楼下。
火完全不受控制的漫了上去,萧剑一个飞身,翻上顶层。
月楼下,大群军队围攻了那个袭击枢密使大人的女子,她水绿色的衣裳被鲜血染红,分辨不出颜色来。
刀在她手里一点点滑落,她咬着牙,挺立在那里。
“除了恨,和一点道义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吧……”很早之前,她就明白了自己,可是,这又能怪她吗?
“原来是叶家的孽根啊,怪不得这么个样子”赵振看着遍体鳞伤的女子笑着说道。
“可惜没有替我办事啊,要不然我早就不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了……”赵振叹了一口气,女子的坚定让他略微有些感叹。
叶荻已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神还是那样绝对,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正在赵王爷以为得胜的时候,碧色的沉碧发出了绿绿的荧光。绿衣女子引动剑诀,在周身织出一片绚丽的光网!
“这是?!”赵振突然发觉形势不对,急忙挥剑格挡。
然而,那绿光好像着了魔一样,穿过层层包围,直击他而来!
“啊!”数丈外的地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绿衣女子沉沉地跪下,一口鲜血从胸腔中漫上来,她昏倒在地上。
“哥哥,父亲,你们看见了吧,小荻为你们报仇了!”重伤中的她痴痴地念道,有一丝微笑浮现在嘴边。
八年来,她隐姓埋名,苦练剑法,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
现在,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周围的兵将还没有弄清是怎么一回事,但恍惚地觉得有猛力的剑气灌体而来,如切割金石玉器般一掠而去。
枢密使大人的剑劈裂成两半,身体也如同剑一般一分为二。
大火还在弥漫中,萧剑已然看不清周边的东西,只是凭着昨晚的印象奋力摸索着。
“钟老,夕颜,碧梧……”他大声叫喊着,可是火烧噼啪的声音堙没了其他声响。
不行,这样的话,非但小荻救不了,连夕颜她们也要无辜送命了。
萧剑此时心乱如麻,但他不得不用心力控制自己,努力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昨天晚上,是在这里,他和那个叫夕颜的少女做了一次灵魂上的交流,他从她泠泠的琴音中听出她幽秘的的心境:
渴望自由,渴望摆脱束缚,渴望能与爱人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这样的想法,与他少年时代的是如何的相似?
萧剑渐渐感到体力匮乏,呛鼻的烟气扑面而来,冲得他咳嗽连连。
该怎么办呢?大火已弥漫到他周身不足一尺的地方,难道自己也要死在这里吗?
他头脑一阵发昏,意识也稀薄起来……
“铮铮铮”不知哪里传来了几声清脆的琴音,灵动的音符犹如利剑般割开浓重的烟雾。
萧剑顿时觉得心神为之一清,“这是,绿绮?夕颜她还……”
白衣剑士点足掠起,风驰般奔向传音之处。
木质的楼房被烧得噼啪作响,但琴声依然清晰如昨。她没有事,夕颜还在这附近!
萧剑伸出手触摸,指尖碰到了一寸柔软的肌肤。
“夕颜?”他突然兴奋地叫道,“你还好吧?”
他模糊中看到一个红衣女子一手环抱着一个碧衣女孩一手搭在琴弦上,身旁还有一位老者。
三个人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仿佛睡着了一样。
萧剑心头浮起一股寒意,他用力推那个睡着了一样的红衣少女,她怀中的女孩动了一下,似乎还有些知觉。
但身边的两人俨然呼吸停止,没了生气。
那阵琴音,是方才这个少女用尽最后一分气力弹奏出来的吧,是她听见了他唤她的声音。然后,祈求用这声音救自己尚有生机的妹妹吧。
萧剑心里一阵刺痛汹涌而来……
火势愈发大了,如果再迟疑的话,连逃命的机会都会没有了。
白衣剑士从夕颜手里拿起绿绮,一手抱起碧梧,飞身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