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天宫,司界殿。

有一人身着血红华服手持玉白长剑孑然立于殿中,嘴角抿着一丝不羁的笑。

“七渡神君,你可知你这是在自毁神格?!”

殿门处,鸿衣羽裳的仙人中一个长须老者面色焦急地朝殿中喊。

“什么七渡神君,吾乃妖神鸿蒙!”那人轻蔑一笑道。

众仙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呵斥那人无视天规的言辞。

“天帝到!”

随着一道清亮地声音,众仙皆转身向那五色龙舆上的天帝行礼。只有那血红的身影傲然的立着,对众神膜拜的天帝不屑一顾。

五色龙舆落在殿门前,天帝面色平和,移步下了龙舆。众仙在天帝慢慢走过时一个一个直起身面向殿中的人,静静等着天帝开口。

“七渡神君,见到朕为何不行礼?”天帝半阖着眼问。

“七渡神君?你所说的,可是他?”那人持剑的手一挥,广袖蹁跹间射出一道流光。

流光落到地上瞬时变出个人来。这人身着月白锦袍,墨发用白玉发冠定住,剑眉入鬓,鼻如悬胆,薄唇微抿,那双眼却紧闭着。众仙一看,这人竟与那红衣之人一模一样!

天帝原本半阖的眼登时睁开,“你究竟是何人?!”

“妖神鸿蒙。”红衣之人淡然答道。

天帝双眼怒睁,道:“你究竟是如何……”

“此前种种我皆可不与你计较,”鸿蒙不等天帝问完,“只要,你让司界星君打开去她那里的界门即可。”

“你是要为那妖孽重回魔道?”天帝冷脸问道。

“什么是魔道?什么是正道?我何时是在魔道中?又何时到过正道里?”鸿蒙笑着反问,墨发在空中无风自动,额前碎发从他眼角扫过,却减不了眸中神色。

“我不过是要她罢了。”他轻言一句,眼底浮出一丝温柔和悲伤。

天帝只沈着脸不言语,刚才那喊话的长须老者恭敬地走到天帝旁。

“司界星君可是有话说?”天帝斜看老者一眼问道。

“回禀天帝,小仙有一事相报。”司界星君躬身回道。

天帝许可后,司界星君望望殿中之人,谨慎地贴到天帝身边低低说了些什么。

天帝听着面色和缓下来,抬手捻了捻长髯,微微点头。待司界星君说完,天帝招来个近侍小仙,交代了几句,挥手派了出去。

殿中的人早已等得有些不耐了,皱眉问道:“这界门开是不开?”

天帝捻着长髯不言语,司界星君答道:“界门可以开,不过,你要知道这一去能否靠你自己回来,就是未可知的了。”

鸿蒙眉头舒展,道:“这又如何?你开便是。”

司界星君道:“容我准备准备。”话毕飞身到偏殿不知是准备什么去了。

鸿蒙嘴角微挑,心知这些神仙定是又有什么阴谋,却也不揭穿,只等着司界星君开那界门。

不久,天帝的近侍小仙急匆匆赶回来,将什么东西交到天帝手中,司界星君也随之出来了。

“你到这里来。”

司界星君指指大殿最里的神坛,等鸿蒙站定,翻手变出本旧书来。翻了几页,捏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

司界星君念完咒,对着书吹口气,从书中悠悠飘出几缕白烟。

烟雾缭绕,渐渐凝成个四四方方的门。鸿蒙站在门前细细看门内,奇异的情景在门内慢慢浮现,与这清冷肃穆的司界殿全然不同的情景,令人恍若隔世。

“进吧。”司界星君说着,眼神却望向天帝。

鸿蒙又看了看远处的天帝,冷冷地笑了笑,收起剑迈进了门里。

正在这一刻,他背后一道金光打来,将他直接推入门内,界门瞬间关闭。

他在下落,天宫与异界的景象在身旁交织混杂。

他抬手看掌心,墨发飞舞却挡不住那殷红的咒印。

他笑笑,放下手,闭上眼,只等着再去寻她。

深夜。

林绮霄走在路上,加班到现在的她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要不是明天就能放假,她一定会颓废到觉得生活灰暗,前途无亮,也就只有假期君能安慰她了。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也不是太和群,她最近过得很累。在公司里独来独往,前辈们有意无意地总爱把事情推给她,还有似乎是想泡小姑娘的男同事,今天因为加班没赶上末班车……‘

昏黄的路灯照着地面,几只飞蛾不停往灯泡上撞,地上的影子交错变幻。

林绮霄木愣愣地走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脑子里一团乱麻。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林绮霄回过神从包里翻出手机,看看来电显示,接通电话。

“喂,四姑,这么晚了怎么还给我打电话啊?”

“小七啊,你不是说最近总是加班吗?我就想着打电话问问,怎么,到家了吗?”

她在家中表兄妹里排第七,亲朋好友就都叫她小七。

“在路上呢,马上就到家了。”

“哎哟,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到家呐!这下我就更睡不着了。”

“没事,这片很安全的。四姑,这么晚了,你快睡吧。”

“好吧,那你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嗯,知道了。”

挂掉电话,林绮霄对着手机微笑起来,乱糟糟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父母早逝,由奶奶亲手带大,奶奶也去世后,在众位姑姑的帮助下总算是能自力更生了。她的姑姑们没有像电视剧里那些极品亲戚一样,虽不说事事都想着她,但也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林绮霄抬头看看城市里并不怎么明亮的月亮,突然来了兴致,脱掉脚上她还不习惯的高跟鞋赤脚走在路上。

白天被烤得滚烫的地面在半夜却温度适宜,赤脚走在上面感觉很硬但也不会不适。林绮霄就这样提着高跟鞋埋头走着,不知何时,空旷的街上窜出了三个人,她走到这些人跟前才发现。

这三个人蒙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慢慢将林绮霄围了起来。林绮霄扔掉手上的高跟鞋,抓住提包的带子,咽了咽口水问道:“你们是要钱吗?”

“钱,当然是要的。”为首的一人晃着手上的小刀说道。

“我把钱给你们,你们能放我走吗?”林绮霄颤声问,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三个劫匪互相对视着笑了起来,林绮霄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三个劫匪笑着靠近林绮霄,她大喊救命往包围圈外冲去,却被挡了回来。一个劫匪拉住她一个耳光扇过去,骂道:“让你特么再叫。”

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前金星直冒,挣扎间林绮霄就被他们拉进了个小巷子里。

她被按在墙上,几只手在她身上乱摸。她不停叫救命,却被捂住了嘴。

林绮霄一口咬上捂住她嘴的手,随着一声惨叫,拳头雨点般的落在她身上。她抱着头缩在地上,无助的哭。

“谁来……救……救我……”

仿佛有人听到了她的召唤,一声惨叫后拳头骤然停住。林绮霄睁开眼,一片红色闯入眼帘,红色之上是墨色的发丝。

“啊……”有个劫匪还在低低惨叫。

林绮霄从衣摆和长袖之间看过去,那个劫匪抱着手表情痛苦,血止不住的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

另外两个劫匪如临大敌般用刀子对准红衣之人,踌躇着不敢上前。

因为,这么冰冷的眼神,他们从未见过,仿佛是地狱的召唤。

“滚。”

眼前的人冷冷吐出一个字,林绮霄这才知道这个墨发如瀑的人是个男的。

他手上拿着的剑,剑尖滴下一滴血,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几个劫匪惊恐地对视,然后逃走了。

四周安静下来,不再有危险的气息。

“谢……”林绮霄撑起身子正要道谢,眼前的人却一下就倒了下来。

她急忙推了推这人,叫了几声,这人却像是死了一样气息微弱。

林绮霄慌忙地去找手机打120,没想到那几个劫匪把包抢走了。她着急,又怕这个人出什么问题,心一横伸手就把人扶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这个有些高的男人居然还比较轻!林绮霄一手扶着他一手扶着墙,慢慢挪着步。

刚才那些攻击基本上都落在了她的背上和腰上,现在走起路来疼得林绮霄阵阵抽凉气,然而,吸气也会疼。

一路艰难地回到了家楼下,借着灯光,林绮霄才看清了这人的脸。

不浓不淡的眉张扬的展着,眼睫毛和额前的发丝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淡红的薄唇微抿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黑色的带子束着,不过很多都散落了下来。一袭血红长袍也有些凌乱了,衣领处隐隐露出漂亮的锁骨。

绝对是个美男。不过刚有了那段惊险经历的林绮霄却没心思再欣赏了,当务之急是先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么哪里是安全的地方呢?

现在最能给林绮霄安全感的地方,就是她那个小小的家了。虽说只是个一室一厅50平米的小地方,她也是用尽了心思去是它变得更温馨更舒适的。

林绮霄将这人放到床上,查看了一下他的呼吸脉搏,发现好像反而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她放下心来,匆匆洗了个澡,然后翻出急救包给自己上药。

上完药,她才想起报警。用宽带配的座机播了110,结果却被告知了证据不足不能立案,林绮霄愤怒地挂了电话。狠狠揍了靠枕一顿,怒气稍稍平静了些许,她又想起四姑让她发的短信。现在钱和手机被抢走了,人还被打了,还报什么平安,一点都不平安!

想着想着,她蜷在沙发上哭了起来,这些天来的烦闷和委屈像是找到了个宣泄口,随着眼泪不停的涌出来。

慢慢的,哭累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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