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紫玉面
临窗煮水,捧卷卧读,好一个用功的读书人!
衣着寒酸,难掩身上贵气,想必是个落魄了的富公子。要不也不会只要一碗白水,就敢上此地最贵的秦楼。
偏巧这店家是个极有趣的人,每日都要寻上一两个特别的人陪自己聊聊天。
这不,招呼小二端了两个馒头,顺势坐在了书生对面。
“年轻人,吃饱了才有力气读书。”
面皮白净的书生脸上一红,嘴角嗫嚅了下,还是接过店家递过的馒头,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完了,不免记起读书人的规矩,一定要留下一副字,答谢一食之恩。
店家一笑:穷书生,你可有笔墨?
他倒是一怔,四下一瞧,指着对面说:“我去对面借来”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刚才确有位先生临窗摹书,应是书院吧,只是,这楼装的太有脂粉气了。”
“我这里是秦楼,那里自然是楚馆了。”店家哈哈大笑,直窘的书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见他一副茫然神色,店家小眼睛里忽然充满了光彩,大概是第一万二千八百遍的给人讲起这妆颇为传奇的楚馆。
此地处北方旱地,楚馆内却引进一池活水,日夜流转不息。每座房屋都是依水而建,这名字取的就更有趣了。
刚才书生所见那个窗子所在的闺房,正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明月姑娘所居。
“想来,真是个绝色佳人!”店家收起口水,瞧了一眼正听着入神的年轻人,继续说道:不过,这一期的花魁有些难料了。
如何难料,莫非不是明月姑娘?
早有一旁的食客忍不住搭起了话。
店家胡子一抖,得意的说出:我可听说,“二十二桥枫别雨”的枫姑娘最近得了一物,有了此物,她的胜算很大啊。
“是什么东西,还能改变人的容貌不成!”
店家凑到他耳边,哑着嗓子说出:“紫玉面”三个字。
他会意的一笑,不经意间露出袖中一面小小的令牌。店家的面色立时如同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来,怪不得这书生敢吃他给的东西。
那人又恢复刚才呆笨书生的模样,夹着书走了出去。
若是当日华山一役中幸存之人见到他,一定会很吃惊,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唐三!
花灯如昼,酒正酣,人微醉。这一醉倒,抱一怀软玉温香。
房中坐着个素淡的人,正在镜前细细的描眉,画一笔黛深,点一记朱砂。
枫别雨将手中握了许久的紫玉面罩在脸上。
薄如蝉翼,青晕流转,雾,雾中美人!
她第一次被自己的美惊呆了,这一张透明的面具,真真让她美的不似凡人。
眼神在着一祯绝美的画面里涣散,分明有一截月光自胸前穿透而出。
温热的血溅上铜镜,花了朱颜。
阮洛走上前,翻手取下她脸上的紫玉面。轻叹,本来,她已然很美,何必拿这个要命的东西。
“女人总是不容易满足的”说话的是个正俯在桌子上写字的书生,似乎太过专注,连说话时都不曾抬起头。
这一刀,拼的谁更快!可惜,碎月刀也有击空的时候。
差的只是书生抬起脸时阮洛一个呼吸的惊怔。
唐三手中握着只奇怪的钩子,钩尖带着淋漓的血肉。
阮洛便知自己不是对手,他看了看脚边死去的女子,尸身未冷,兀自大睁着眼睛。这么快,自己就要去陪她了么。
雕花的窗子,忽的笼尽一束月光,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乌鸦惨然的叫声。
月尽,乌啼!
唐三一声闷哼,一直退到墙角才站稳身形。
他抹去嘴角的血,直看过来。
“果然好刀法,竟能破了我的龙麟甲,怕是自己也不好过吧!”唐三恨声说道。
破碎声,同时响在耳畔,唐三的胸骨断裂,碎月刀亦被震断!
这一式本就是伤敌三分,自伤七分的杀招,阮洛脸上生机尽去,第一次觉得他连自己的命运也握不住。
趁唐三嗝血之际,他强提一口气自窗口跳了下去,这一摔之下,险些昏死过去。
没有了碎月刀的他,还会是天下第一么?意识模糊之前,阮洛轻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