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与君同心
她,怀抱古琴,临风而立,定定的看着他。
“你是谁?”
阮洛也数不清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有些已经不流血了,有些还是新鲜的。
明明已不那么痛,却在她问出这话的时候,在五脏六腑之间翻涌开来。
“阮洛”
我认识你,因为我要杀你。
他眼睛里的光倏忽亮起又颓然熄灭,那把柴刀早已卷刃,这一刻,终于握不住,像他一颗心,狠狠的向深渊里滑落。
只一章,打的他热血长洒,他胸中已经郁结了太多的血,白樱心中蓦然一疼,指尖拨错了一弦,怜君何事到天涯!
这无意,她终于弹出了这调子,用着一曲送他上路,也算是对着住他吧!
这琴声温柔缱绻,情结百转。
怜君何事到天涯!
她既然不记得他,还能给他这样温柔的了结,受了又如何?
他忽然抬起头,对她灿然一笑,那一笑万艳同欢,他的笑像一盏灯,一下子照亮了她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那里也有一双风华绝代的眉眼。
“不要哭了,我也把我的脸给你看好了”他揭下蒙面黑布,一下子变成眼前少年模样。
白樱还没及想清楚,那少年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再也醒不过来,解不了她的疑惑。
耳畔有人击章轻赞:“仙子琴艺又进,化音成刃,当真可喜!”
她猝然回头,怎么也不敢相信所见之人,那人青衣书生,长身而揖,正是唐三。
她虽不记得阮洛,却记得当日之战七煞皆陨。莫非那人于荒野,只身爬起将头颅与身体拼接好了,又回来找她索命么?
“天阶小雨,草色似无”唐三好整以暇的念了句诗,白樱只觉一阵眩晕,她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毒叫:润如酥。
又是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方醒来了,无数次在杀人与被杀之间徘徊,他终是个见不到光的杀手。
阮洛尝试着挪动僵硬的身体,习惯性的伸手入怀去取疗伤的药,一下子怔住了,他的右手上那么明显的锁着一条粗实的链子。
阮洛抑制不住的害怕,他从来不惧死亡,但他惧怕失去自由。
随即,他又笑了,在那个只有一点微光漏下来的牢笼里,像个孩子一样的笑起来。因为他听见锁链另一端传来的微鼾,轻缓而熟悉,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好了。
既然她忘了他,那么就重新认识。
白樱从衣袖中取出一个莹亮的珠子,顿时,小小的斗室温暖明亮起来。挽姨要是知道她用这雪狐内丹来照明一定会生气,那是给她用来保命的东西,她却这么轻易的拿了出来。
她又看到了那张脸,他受伤极重,脸颊因发烧而透着异常的潮红,在珠子莹亮的光里透出一种妖异的美。
白樱一出掌,一阵铁链轻响,他果然一口血再也含不住,直溅的他一身黑衣泅起的紫色又重了些。
白樱翻出一堆的丹药,口中说着:“你是我伤的,我给你治。”
阮洛任她胡乱的往口中塞了些药丸,一点不担心她会害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么?”白樱打破了沉闷,看着阮洛脸色渐好,正庆幸那些药混在一起的效果似乎还不错,阮洛暗自哭笑,她给他吃的竟然还有一颗黄连心,苦的他七荤八素。
“这是同心锁,想必你我身上也被下了同心虫了。”
有了些力气,阮洛开始察觉出整件事的蹊跷之处,似乎暗中有人要把他们推向一个众矢之的。
“我告诉你这锁的事,你告诉我你的身世”阮洛口气分明。
“告诉你,你就能解了这锁?”
“当然能,我可是天下第一的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