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鲨鱼角的这片海滩静谧极了。左宜用手托着头,静静的望着海水出神。远处海面上似乎有一艘油轮,正向远方驶去,左宜呆呆的看着它由大变小,由小变得再小,最后不得不眯逢起眼睛,才看得到那个芝麻点。

她心里苦恼极了,此刻她想象着她就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被大海的波浪冲刷着,随波漂流,突然之间失去了方向。

她跟文震好了两年了,文震父母先是对她不甚满意,因为心底里总有些门第观念吧,可看儿子喜欢,他们也就渐渐接受了左宜,尤其是一点点发现原来她是个挺懂事的女孩。文震父母已经出面催过几次示意他们早点完婚。

左宜知道,和文震结婚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两家父母早就互称亲家的在走动了。可是,左宜最近,在文震身上越来越多的见到了一些她无法忍受的东西。他知道她不喜欢浮华的场所,可一次次都硬拽着她去参加。左宜知道,他在利用她的美貌,记得一次文震说:“年轻美貌在商场上,可是一种武器。”

这次更好,居然让她去陪一只色狼跳舞。而且,他昨晚在电话里,不问青红皂白的责怪她,说她对三公子太过分了。

左宜觉得悲哀,是她被欺负了,而文震,居然帮着那个色狼说话。一想起三公子昨晚那句肆无忌惮的调戏,左宜就觉得一杯酒浇得并没解恨。可是,文震,她未来的老公,居然站到了他那边,就因为他是市委书记的儿子?

左宜一气之下就打的回了娘家。等到文震的电话半夜打过来,她干脆关了手机。

可是,一夜没睡好,清晨,左宜早早起来,感觉头晕晕糊糊的。于是,她吃了母亲做的早点后,怕被盘问,打了声招呼,出门乘车来到了鲨鱼角。

佟远一走近沙滩,心就被喜悦充满了。远处那个坐着的穿着一袭白裙的女孩,必是左宜了。虽然才见过她一面,可佟远认得出来,凭他学美术的眼光跟超常的记忆,佟远断定,那必是左宜无疑。

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佟远在心里叫了声“Cheers!”

佟远蹑手蹑脚的*近左宜,已经快半月没见到她了,佟远想捉弄她一下。正当他要大叫一声吓唬她的时候,他突然怔住了。

左宜用手托着头,几道泪痕在她脸上流淌着。她不去擦,只是看着远方,并没有觉察他的存在。

“左宜。”

佟远的心被莫名的牵扯得疼了起来,他并没有见过女孩的这样恣意纵横的泪水。

左宜一惊,埋头想掩饰眼泪,可是已经来不及,佟远急急的走到她面前蹲下,用一双黑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佟远想去捉她的手。

左宜下意识的一躲,看清了原来是佟远,那个画画的大男孩。“没什么。”

“不行,你得告诉我。”佟远说着,语气着急起来。

左宜擦干了泪,看着这个男孩,突然有种想倾吐一切的冲动,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泪,又一次流下了脸颊。

平静下来的时候,左宜简单的说跟男友闹了点小别扭。此刻她需要倾诉,原本是想来倾诉给大海的,可是,这个傻乎乎的佟远,竟不经意的撞上了她的哭泣,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佟远的心忽然有了一种疼痛,这个女孩,这个他只见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的女孩,居然有了男友。佟远盯着她,一时心里象掀翻了五味瓶,他一定不知道他已经来此地等她找她很多次了。而此刻,她是那么的委屈和柔弱无依,她的那张泪痕未干的脸,那么的楚楚动人,此刻他多想揽过她的头,揽在他宽厚的胸前,让这个人儿永远也没有烦恼,永远也没有。

“我们去看海吧。来,我带你去最高的礁石。”佟远说着,拉起了左宜。

海风吹过来了。佟远想起了左宜要编排的舞蹈,海魂,是的,只有海,才能给予他们力量和快乐。

此刻,佟远只想让左宜快乐起来。

左宜推门进入客厅,文震已赫然在目,左宜的妈妈正陪他聊着。见她进来,两个人都连忙起身,文震陪着笑脸,走上前来。

“小宜,我来接你。唔,昨天,是我不好。”

左宜依然不理他,她想起他昨晚在电话里责备她的话:“不就跳个舞嘛,他又能把你怎么着。”

“宜儿,小文都来好一会儿了,你也别使性子了,啊?两个人有疙瘩要说开,不能使性,知道吗?”左宜母亲轻言细语的说道。

左宜扶妈妈到沙发坐下,说:“妈妈,你不知道的。”

文震跟过来,正想说什么,左宜母亲起身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对他们说:“你们坐这儿谈谈,我做饭去。我让你爸买菜去了。”说着,朝厨房走去。

文震*近左宜,观察着她的脸色,选择着词语,缓缓说道:“我知道三公子的口碑不太好,可是,这种场合,既然碰面了,不招呼应酬也不行的。霓裳厂重组,我爸想拿下一部分股份,还得仰仗他父亲的关系。至于,你泼他酒,我猜是他言语冒犯你了,你大可以告诉我,不一定采取那么过激的行为吧,那影响多不好,他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是?”

左宜抬头,看着文震,就象看着很陌生的一个人:“到了现在,你还在为他说话,感情昨晚你还过去对他赔不是了?你就一点也不想问问,他究竟对你未婚妻说了什么吗?”

见左宜反而更怒了,文震也着急起来,说:“这不就要问吗?”

“用不着多说了,反正你知道他口碑不好,还让我去陪他跳舞,你心里,只有你父亲的公司,只有你们的利益,你还有我吗?”左宜越说越生气,可是,泪水已经没有了。在海边,她想的很彻底,文震无论怎样,她或许都只有认了。她无法再期望他能彻底懂她。“你吃了饭就回去吧,我也很久没回家了,让我住几天,我自己知道回去。”

文震还想说什么,可是左宜打断他:“就这么定了,我想我妈妈了,我陪陪她,你不会不允吧?”这话说的很大声,估计左宜母亲在厨房肯定听到了,文震不好反对,只得也提高了嗓门说:“看你说的,陪妈妈是应该的,那你就住着吧,哪天想回了,我来接你。”

左宜又去了两次鲨鱼角,在空旷无人的沙滩,左宜面海而舞,浪花就在她脚下,海鸥在她头顶,而海魂的声音,穿破了一切,让她忘我的投入到了舞蹈中。只见她的身子有节奏的起伏生动的舞着,时而轻盈上天,时而鱼跃入海,时而柔美,时而激越……

左宜没想到海边舞蹈竟是那么的写意,一切的创作都水到渠成。

左宜第二次去海边的时候,遇到了佟远。佟远似乎是专门去寻她的,手上拿了一叠舞蹈剧照,说是从网上下载的,感觉与“海魂”这一组舞蹈有关,所以替她收集了。

左宜惊呼:“咦,这么巧,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会在这里。”

佟远笑笑,想说自己天天都来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他喜欢看左宜欣喜若狂的模样。

左宜一幅幅看着剧照,啧啧称奇,笑靥如花:“太美了!真美!你眼光不错!”

佟远也被感染了开心:“真的吗?对你有帮助吗?”

“真是太有帮助了。”左宜已经手舞足蹈的象个孩子,开心得都不知如何表达她的感激。

佟远看痴了过去,想不到舞蹈何以有如此大的力量,让左宜此刻象一朵灿烂绽放的花。

她笑起来真美,佟远在心里说道。心下又浅浅约约的回想起哭鼻子的那个左宜。

“我有荣幸看你跳段舞吗?”佟远有些唐突的问道。

“唔,今天太晚了,改天吧。这舞我只是编导,参加演出的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们。等到比赛的时候,我请你去看。”左宜说。

“那好,一言为定哦。我等着给你鼓掌呢。给我留个电话吧。”佟远说着,伸出手,递了支笔给左宜,示意她将号码写在他掌心。

左宜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提笔,写下了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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