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海魂”编排的非常顺利,不到一周的时间,左宜全部完成了它的创作,其中吸取了佟远提供的剧照上的几个动作。她感觉很满意。剩下的时间便是教给孩子们了。左宜在舞蹈队里挑了十几个灵秀的女孩,希望借助她们的灵气,赋予这组舞蹈一些飘逸的神韵。

其间左宜收到过佟远一通电话,询问“海魂”的进展情况,问舞蹈服装到位了吗?说他有搞服装设计的同学,可以提供设计指导。左宜很感激,但不愿多麻烦佟远,于是就婉拒了,说艺术宫有专门的舞美设计,交给他们做很放心的。

文震约过左宜两次,想接她回去。左宜在父母家住的随意,心下便不想走,就拿好话哄文震,一推再推,文震拿她没有办法。

就在“海魂”紧锣密鼓的排练的时候,左宜的妈妈生病了。心率不齐,血压升高,住进了医院。病情虽然很快控制住了,可医院考虑到她是个换过心脏的特殊人群,便建议她多住院观察一些时日。

左宜是经不起妈妈病情的吓唬的,赶紧丢开了所有工作陪护在医院。后来等妈妈好转,在她的一再催促下才又回到舞蹈的紧张的排练现场,但文震家,便暂时过不去了。文震没辙,只好也多抽了些闲暇,陪护在医院,名义上是看望左宜母亲,其内心主要是想见左宜。

“海魂”历经半个多月的排练,终于迎来了“电视大赛”初赛的日子。一切未出意料,顺利闯入决赛。

大赛定在了市电视台的演播厅。左宜想起对佟远曾经的许诺,于是找了一张票,一大早便给佟远去电话。

“是吗?今天决赛?太好了,我先恭喜你。”佟远的声音在电话里也抑制不住他的神采飞扬。“可是,左宜,我来不了。呃……我的腿动不了啦。”

“怎么啦?”左宜一惊。

“嘿嘿,骑摩托车不小心摔田里了。”佟远轻描淡写的说。

“怎么会这样?”左宜皱眉。

在左宜的再三要求下,佟远报出了医院名和病房号。和左宜母亲居然在同一家医院。

另一个病区。

左宜抱着鲜花准备去见佟远的时候,“海魂”已经成功赛完,获得了二等奖。此刻的他,步履轻盈,她要赶着将好消息告诉佟远。

推开病房的门,房内有三间病床。中间的一间上,躺着佟远,一条腿正打着石膏,高吊在一根架子上。

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一见左宜,佟远想起身,痛得“哎哟”一声叫。

左宜赶紧上去扶他,一边责怪道:“成了大病人还不老实啊?”

佟远心里一热,这句嗔怪在他听来比任何关怀都入耳。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铁哥们斑鸠。”佟远指着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斑鸠有些发懵,心里万分诧异佟远从哪里钻出来一个如此美貌的朋友。

互致了问候,斑鸠招呼左宜坐。左宜一看佟远那架势,语气里自然流露出了责怪:“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人了摔成这样?”

斑鸠抢着话头:“你就狠狠骂他吧,他是一个工作狂呢。为了赶一组生态旅游的广告策划,半夜骑车去山里拍摄月光下的罗石湖。那山路,公车都不通,摔成这样,还算轻哩!”

佟远傻笑。

左宜心底涌出一份敬佩,却没有表露出来。话锋一转,谈起了有关“海魂”的获奖,向佟远表示感激,说舞蹈在服装设计上留下一点遗憾,否则,有望冲击一等奖。

佟远便连连后悔,说当初该听了他的话请专人设计舞蹈服装。斑鸠在旁一个劲的插话怂恿说今后左宜的所有舞蹈服装设计都由佟远包了。边说边一个劲的冲佟远做着鬼脸。

因为跟左宜母亲住同一所医院,佟远跟左宜的接触多了起来。左宜偶尔会在做菜时多做一份送到佟远那里,佟远没料到左宜还有一门好厨艺,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感受着这个女孩身上涌出的更多的美德,佟远有些幸福的眩晕起来。

左宜跟佟远总是聊得很投机。他对音乐的流派,舞蹈的归宗,以及一些舞美创意,总有一套独到的见解。左宜从没遇到过文震愿意跟她谈这些,甚至他在听到她谈舞蹈这个词时都会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左宜知道,文震压根不愿意她跳舞的。文震实际,实际得知道人活着就是吃、喝、拉、撒、睡,实际得知道不去做一件没目的的事,不去说一句无效益的话。

文震只渴望她做他永远的依附,依附在他的臂膀下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左宜对舞蹈的热爱不允许她驻足,她多么希望文震在对她的呵护中能让她保有一份她自己。

然后,那一场风波不经意的就来了。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佟远想去医院花园散心,可是身边又没有一个陪护的人。正好左宜去看他,于是就自告奋勇的陪他去。

佟远的腿已经恢复了些,已经能拄着拐杖勉强行走。入院几天让他心情很是压抑,此刻一走出病房,心情就象放飞的小鸟。

花园是一个很空旷的坝子,此时,阳光灿烂,花儿开放,把充满了来苏味的医院笼罩得一派生机。院里,三三两两的或走或坐着一些来自于各个病区的病人。

左宜扶着佟远跨一级台阶的时候,文震出现了。

文震的脸顷刻阴郁的象要下雨的天。

“文震,你来啦。”左宜瞥见文震,对他一招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佟远,鲲鹏广告公司的。”

左宜并没有留意到文震的不快,径自介绍下去:“佟远,这是我男友,文震。”

“你好,幸会。”佟远礼貌的伸出手。

文震并没有握住,说道:“不是男友,是未婚夫。”最后三个字象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佟远尴尬地收回手。左宜开始跺脚:“文震,你怎么能这样?”

文震拉开了嗓门:“我怎样了?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一双眼睛挑衅的盯着佟远。

一场见面不欢而散。

如果说,那次舞会风波只是让左宜看到文震自私的一面的话,那么,这场不愉快,让左宜又一次眼见了文震的狭隘。而且,这狭隘,愈来愈变本加厉了。

他们之间爆发了认识后的第一次争吵。

文震甩着大嗓门,振振有词:“你是我未婚妻,怎么能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左宜回敬:“你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呢?他是病人。你不许我拉他,可是你不是还让我去陪色狼跳舞吗?”

文震的语调越发的阴阳怪气:“怪不得不回我家,原来这里有人让你牵挂呢!”

左宜气得发抖:“我妈妈病了,你是看到的。你到底讲不讲理?”

文震不依不饶:“我只认一条理,你是我妻子。”

“妻子?妻子在你眼里属于私有财产吧?何况现在还不是!”

说完,左宜不再理会胡搅蛮缠的他,拂袖而去。

文震怅然若失的望着远去的左宜,直到那一袭裙装消失在眼底。

左宜近几日的烦躁还是被细心的妈妈察觉了。

“宜儿,你是不是跟文震闹矛盾了?”她小心翼翼的问左宜。

左宜矢口否认,让妈妈别操心,什么事都没有。可是,知女莫如母,女儿情绪上的点滴变化怎么逃得过母亲的眼睛。

“宜儿,妈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当初,要不是为了治妈的病,我想你们也好不上的。可是,婚姻是大事,文家虽然富贵,幸福却是第一位的。”

“妈妈。”左宜打断了***话:“你别多想,我跟文震挺好的。再说,为了你,宜儿做什么都值得的。”

“妈就怕你这样想哩,孩子。幸福可是一辈子的事,万不可用一生的幸福去交换的。”

左宜的心事被妈妈言中了,眼睛不禁潮湿起来。

是啊,该好好彻底地想一想了。

左宜浮现起那天文震的蛮不讲理。左宜在事后曾给佟远发去了一条短信,简单的一个词:“Sorry.”

佟远回复道:“别道歉。你一丁点错也没有。”

左宜的歉意却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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