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寒螟这毒物阴损至,是百年前江湖上一心想要独霸武林的邪教教主邪龙制出来的,制出来后就把原本平静的江湖变成就他的修罗杀场,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都因这毒丧了身家性命。许是造的杀孽太多,邪龙就因为练功时走火入魔血脉抵冲经脉尽断而忘了。因着邪龙从来只制毒不配解药,所以这寒螟是没有解药的。而且制这寒螟毒的工序繁杂,调毒制药比例也有几近苛责的要求,其中步骤就向来戒心极强的邪龙从未外传过。所以在邪龙去世后,这寒螟毒也就没了踪迹。
现在,消失百年的毒物重现于世,且还牵扯到了皇宫,这……恐怕是掀起血雨腥风的前奏吧。
“莫竹,你在这陪着槿珘,我去看看木楝和初橼。”是什么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莫玥用手掌贴在季槿珘的脸上,冰凉刺骨的触觉让她眼角溢出一滴晶莹的泪珠。起身用手指揩去,面色平静地吩咐着一旁的莫竹。
“太子殿下和长公主殿下,想来暂时不会有事的。”莫竹想着刚才听人提起吗两人在毒发时先后都吐出了毒血,想皇帝嫡子的身子自小就有用药调理,虽不是百毒不侵,却也能减轻毒性。加之,皇宫里那神秘的沐雪玉,足保他二人安然无恙。
莫玥是墨玥山庄的嫡系子孙,即是现任庄主的妹妹。因着墨玥山庄里嫡系男子必须冠墨姓,嫡系女子冠之玥名随母姓。莫玥的母亲姓莫,是以为莫玥。
莫玥自小便无心学医,所以老庄主就将她的侍女莫竹收做关门弟子,让她跟在莫玥身边才放心。是以,莫竹的医术,自是这些太医可比拟的。现下,听莫竹这番言论,想来是有依据的,莫玥便放心就不少。
莫玥先去看了看南星初橼,见南星初橼面色只是微微发白,昏睡过去就,并没有其他症状,知道现下如莫竹说的那般,不出其他意外的话,南星初橼便是无事了。嘱咐了这些看起来忙得脚不沾地的太医几句,便向南星木楝那里去。
莫玥到底是天下医毒一绝的墨玥山庄的嫡系,她是自心底里看不起这些自以为医术无双的太医们。
莫玥到了南星木楝的正殿的时候,皇帝南星木柽现在内殿看着南星木楝双眉紧皱沉着脸,正和皇后说着什么。
莫玥上前地见了礼,南星木柽摆了摆手,问道,“听说季家二小姐也中毒了,她怎么样了?”
莫玥皱着眉摇了摇头,将莫竹的话复述了一遍。听莫竹说南星木楝个南星初橼无碍,南星木柽和皇后安下就心。
“你最近是插手江湖事了,还是朝廷有人与那些草莽汉子勾结在一起了?”想这几个孩子还这么小,自然是不会与江湖人接下仇怨的。她与皇后常年居住在皇宫里,季瑾羽早已退出江湖了,根本不可能有江湖仇家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南星木柽了。
自开国千余年来,朝廷与江湖人士各行其法。四国中凡江湖人士与寻常百姓的户籍资料都是分开的,只要江湖人士不伤了寻常百姓,江湖中人的仇杀比试朝廷向来是不加过问的。若是江湖中人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就必须去朝廷换户籍。
而换户籍并不是那般简单的事情。在换户籍前必须了结了过去的仇杀,取得仇家的谅解,并且让仇家与之一同去户籍处证明,这才能换户籍。而平民百姓想要换江湖户籍,就得看看他早前是否有犯法,若是有犯法情节较轻,先服牢役出来后若执意要换户籍,就给换。若是情节严重甚至杀人等,牢狱或者当斩的依法处置,且永世不得换户籍。
“朕,自是不会插手江湖事的,但若真这事却是江湖人士所为,朕就算平就这江湖也再说不惜。”南星木柽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江湖人不愿安生,他就让他们永远也安生不了。
“可有派人去云鹤山庄?”皇后想到季槿珘的身体,便问。
“有的,我让莫舞快马加鞭而去的。”南都到云鹤山庄,快马加鞭一个来回需得一个时辰。应该还来得及看看那孩子的。
“我打算把三个孩子都送去合城,放眼天下,只有那里才能让我放心。”南星木柽看着莫玥和皇后,皇宫自古就是是非之地,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出就这个决定。
“这……”皇后听他突然说起,很是吃惊,送去合城,就只有年尾时才能回来一次,一次就一季时间就得回去。再除去路上花去的时间,回来这一趟在宫里待的时间不足十日。想到这,皇后就立即回绝了,“这事再缓缓,孩子们还太小了。”
南星木柽坚持送去合城,能保证孩子们的人身安全,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愿与孩子分隔两地的皇后则持反对意见,这是皇后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驳回了,而与皇后同为母亲的莫玥也认为孩子还太小就,用不着这么早就送,还保证以后对孩子们的安全多做安排。三人都各自坚持着,都不愿退步。三人的身份,注定了三人不可能在此地争吵或大呼小叫地争论。所以,三人声音还算平静,只是都阴沉着脸,。但好在,此刻是在南星木楝的寝殿内。三人虽阴沉着脸,也并不显得突兀,看着就是在讨论南星木楝几人中毒的事情。
在他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些太医总算起来研究出了治疗方案,特来请示来了。与此同时,殿外传来一阵打闹声。
“去看看外面发生就什么事,这般吵闹?”莫玥见南星木柽满脸阴沉的脸上,尽是不耐,就挥手让站在门边的太监去看看。
那太监倒是很快就回来了,还顾不上喘气便道,“外面是一名手持长剑的女子,说是来找娘娘的,正被御林军拦着呢。”
听就太监的回话,莫玥心里知道是周夫人季瑾羽来了。与南星木柽和皇后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向外走。
见到季瑾羽,莫玥与正围着季瑾羽的御林军交代就几声,便带着季瑾羽向季槿珘的房间走去。
“我听莫舞说是中了寒螟,这可是真的?”季瑾羽看起来很平静,就连声音也与常日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绵长的轻缓的几近没有的呼吸,和紧握着长剑的泛白的指节出卖了她内心真的情绪。
“莫竹说……是寒螟。”
“哦,我要把她接回去。”声音还是如之前一般,说是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许是痛到极致时便没了悲喜。周冀珩和季羽珘长这么大,却从来没有把她们送走过。这次把季槿珘送来皇宫,现下除了自己,她谁也怨不了恨不了,“不管槿珘是否能撑过眼前的危险,这件事我都不怨你。但是在孩子未成年之前,我绝不允许她在踏进南都皇城一步。希望你能尽快查清给我一个交代,十日,这是我给的期限。”
爱憎分明的季家人是骄傲的,不管你是谁,不会因为谁的身份地位而溜须拍马刻意迎合。同时季家人也是护短的紧,只要孩子在外蒙受了不白之冤受了莫名委屈,就算是皇帝他们也敢上前理论一番。此次愿意给出十天时间去调查,也是看在莫玥是她义妹这一点,不然退出江湖近十年就没有再执过剑的季瑾羽,是拔刀相向,绝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与人说话。
当季瑾羽看到被寒冰覆盖的季槿珘时,季瑾羽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那从她身体里掉下来的可爱的刚满一岁不足一季的孩子,昨天离开前还活蹦乱跳的,短短一日就变得面色青紫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
“槿珘,以后你哪儿也不许去了,就陪在娘亲身边,娘亲这便带你回家。”
颤抖的手抱起那寒凉刺骨的小冰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却怎么也给不了一丝温暖,泪,就那么毫无意识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那灼热的泪,滴落在季槿珘身上,一弹指顷便被表面的寒冰冻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