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绵绵飞花絮纷纷,纷纷往事夜漆漆
夕阳渐沉,余晖映彩霞,百花围绕的百里林染上一层暖色,恍如披上一层纱衣,朦胧而迷离。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春日特有的甜香,沁人心脾。夕阳西去,阳光似乎失了温度,微风轻过,略带凉寒。
让轻竹和轻荷送走了在百里林的大掌柜,回到寝居室的季槿珘这才有有时间整理上午从冠华门那里听到的信息。原来武林人士大量涌入百里林,插手百里林生意是假,别有用心是真。
最近江湖上盛传,有人在百里林见过消失已久的红豆相思剑。那两柄被载入十大名器册百余年销声匿迹的剑问世,自然引来江湖上各门派的注意。虽然众多门派明面上对红豆相思剑不屑一顾,暗地里却遣了门下弟子来百里林搜寻。
季槿珘从房间剑架上取下那柄她不论去哪儿都会带上的剑,却见这剑剑鞘的表面覆盖着古朴的檀香木,木上有浅浅浮雕,惟妙惟肖地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木槿花和一节枝叶。当年对刀剑认知不深的她,只知道南璴宁送的这柄剑是名家手笔。后来,从周夫人那里知道这柄剑是十大名器中的红豆相思剑中的一柄,分红豆剑与相思剑,其中季槿珘手里的便是红豆。得知这剑非比一般,这才让人在原本的玄铁剑鞘上,镶上了木块剑鞘,掩盖了它原本的风华。按说这两柄剑,一柄在季槿珘这里,一柄在皇宫南璴宁的库房里。虽然季槿珘几乎随身带着这柄剑,却极少使用,再者这剑鞘还特地做了别样装饰,应该不会有人认得的。
那这剑的消息,应该与南璴宁那的那柄剑有关了。自古江湖人士与朝廷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南璴宁贵为皇亲国戚,这些人虽然对名器痴迷,却不会为这一柄剑就与之为敌,犯了朝廷的忌讳的。不管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这柄剑极有可能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抽出长剑,玄铁的剑身闪着寒光并带着名剑自身的底蕴和凌厉。剑的一侧呈锯齿形,一侧与寻常的剑无异,剑身两侧皆有凹槽,临近剑尖处有三寸长的镂空,镂空两边有铸有细密微小的倒刺,若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看着这剑,季槿珘想到了南璴宁那个可爱的小鬼,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间十八年就在这弹指之间转瞬而逝。当年的事似乎还在眼前,却又已别多年。
当年不幸中了寒螟毒,一时受不了冰火两重天的煎熬,终是把季槿珘折磨的没了意识。大家都以为她在劫难逃,周夫人把她抱会云鹤山庄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一个冰人。
寒螟毒,来势汹汹,但好在季槿珘有血红豆护着。虽然那时的血红豆才刚刚成形,也一时也抵挡不住寒螟毒,只能一点一点地驱逐侵蚀五脏六腑的炙热,慢慢护住了五脏六腑。所以当季槿珘回到云鹤山庄时,老庄主为她探脉,发现她并没有如过去那些中毒的人一般,五脏六腑被侵蚀俱毁。内里完好,便有一线生机。这也让一家人重拾了希望。
云鹤山庄的内功心法寒熍决,根据各人的身体属性,又分为寒冽决和炙熍决。而周夫人自身修炼的是寒冽决,所以,季槿珘内里的炙热毒素,便借由寒冽决压制。众人考虑到季槿珘那时毕竟还太小,没办法承受,只能每日运功压制。
而对于体外的寒冰,在云鹤山庄的后庄,有一间暖玉室,只能送到那里去养着。似死犹生,如生却死,这一躺,便是五年才从昏睡中醒来。
而五年中,除了大小姐,一家人依旧如故地守着她,老庄主和周夫人还每日按时为她输入真气护体。大小姐许是被当年她被抱回来时的模样刺激到了,在季槿珘的情况稍稳定后,在那年元宵节后便央着周夫人送她去墨玥山庄拜师学医去了。
而南璴宁、南星初橼和南星木楝也在那一年被固执的南星木柽送去了合城。临走前,南璴宁遣人将他送给季槿珘的礼物送到了云鹤山庄。因着季槿珘的身体的缘故,周家举家迁到了南都,定居于云鹤山庄。虽然一家人都在南都,但周夫人当年在皇宫说过的话,倒真的没有让大少爷大小姐和她与皇宫里有任何往来。
老庄主本就有心把云鹤山庄交给季槿珘和季羽珘的。虽然大小姐修习了炙熍决,但是由于大小姐拜师墨玥山庄门下一心想要悬壶济世,无心打理这云鹤山庄的事务。所以,季槿珘不得不接受此任。
“少主,该用晚膳了。”季槿珘刚把剑归鞘,轻竹与轻荷便端着膳食进来了。
“又是轻竹亲自下厨?辛苦你了。”季槿珘把剑放回剑架,转身净了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小菜,笑问着。
早些时候,季槿珘刚醒来身子虚弱的时候,是由周夫人专职照料着她的饮食起居。季槿珘觉得周夫人时刻守着她,让周夫人操劳,心底里愧疚不已,奈何这身子虚弱。便让周夫人挑了个人替她守着,而这人就是轻竹。这一守就在她身边待了十余年,她的饮食起居都由轻竹照料着,也习惯了轻竹为她打理好这些。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呵呵,今日正好得闲,就去厨房做了几道小菜。”轻竹微微一笑,这些日子忙着整理各地送来的账册,少有时间下厨。待季槿珘坐下之后,轻竹夹了一块青菜在嘴里,清脆爽口,果然还是自己动手做的才更合胃口。
三人一起用饭时倒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说着一些趣闻趣事。一顿饭就在闲聊中过去,让人收拾了餐具,轻竹和轻荷见季槿珘没有别的事情,便回房休息了。
暮色渐阖,季槿珘掌了灯,准备查看这百里林季家商铺的账册。早些时候轻竹轻荷对账目整理过了,再选出一些重要的账册交给她亲自查看。
微风吹过,烛火微微颤抖了一下,季槿珘放下手中毛笔,添了挑眉。须臾之后,距离此处不远的房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人数虽不多却是两批人。这两批人自远而近,踏雪飞花如是秋叶浮水面。呼吸轻微不乱,却是内家好手。
季槿珘覆手灭了微颤的烛火,起身取下剑架上的红豆剑,打算出门看看。想来,近日百里林里高手云集,帮派之间寻衅滋事向来不少,偷鸡摸狗的也大有人在,不知今夜来的人是为何而来。
季槿珘才踏出房门,就见轻荷和十余名护卫已然立在内院的屋顶。不打算插手准备在一旁看热闹的季槿珘便闪身跃上了院子里唯一的一棵柚子树上,借着柚子树葱郁繁茂的枝叶隐了身形。看着夜里飞跃渐进的黑影进了外院欲往内院而来,护卫们机警地拦下了奔行在前的人,夜色下只隐约能看清前面被拦下的是两人。
“不论两位因何而到了我家宅院,请两位速速离去。”轻荷的声音响起,倒是谦和有礼,也不开罪与人。
“本……我兄弟二人却不无意擅闯贵宅,只因后有歹人逞凶,夺我二人财物,慌乱之下误入贵宅,得罪之处,还望诸位见谅。”却见被拦下的男子十分有礼地向众人告罪。两人气息平稳,想来一路过来很是轻松的。说完,那两人便依照轻荷说的从一边绕过,向百里林的果林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追赶他二人的人便乘风而来,那一行隐约有五人。眼看着那两人绕过宅院,向深处飞去。那五人见了站在房顶上的轻荷及护卫,也不见缓下速度。直直地向他们飞来,欲强行从宅院上空飞过,去追赶那二人。
“诸位请绕行!”轻荷见那几人急欲追赶那两人,完全无视站在这里的众人,想要强行经过宅院,不由沉下了脸出声警告。
谁知那几人却恍若未闻一般,拔刀而出径直向众人袭来,颇有几分遇神杀神的架势。看来,这些人误会了什么,而刚才那男子故作停留怕也是别有用心。季槿珘一派闲适
轻荷见状,也不再多做言语,挥手让她右边的五位护卫上前。云鹤山庄的护卫,向来是从山庄里的门徒中精挑细选的。虽然只是一般的门徒,却在江湖上仍是能归为武林高手之列的,毕竟百年屹立不倒的山庄,底蕴还是有的。
虽然这五人勉强能称得上为高手,若在平日心平气和的状态下与云鹤山庄的护卫过招,也许能打个平手。但是此刻,几人都有些急躁冒进,往往这时他们的缺点便在护卫面前暴露无遗。过招中不疾不徐的护卫在此时可谓是占尽了优势,所以,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那五人便被护卫制住了。
镇子上除了商铺紧紧相连外,私家宅院之间还是有些许距离的,这会几人一番打斗下来,却是未曾惊扰到镇上其他住户。看了看被护卫押着的五人,轻荷让人带去宅院的地牢,明日在好好审问审问。
季槿珘见事情已解决,有些无趣的拍了拍树叶,从树上跃下,便回房间了。本来还想练练手的,却不想这般轻易便被人拿下了,真是白白浪费了她宝贵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