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烛?琉璃梦(叁)
圣烛?琉璃梦(叁)
“白宁萱。”一声娇嫩的呼唤从珠帘内传来,带着稚气的女声像夏日荷花上滚动的透明露珠。
珠帘之外,我在左,他在右,谁也没有动。
“白宁萱!”那个声音再次呼唤。
我正感慨着百无聊赖,他却拉了拉我的衣袂:“小姐叫你。”
我?白宁萱?
我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梨花木摇椅上坐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水杏似的眼里有着理所应当的自负和娇气。成人的椅子将她托举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叫白宁萱?”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这名字是谁起的?买个丫鬟,名字还改不得了?”
我还未开口,却听得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然后梨花木摇椅上那位高高在上的欧阳小姐,她的动作一瞬间停滞,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问:“小哥哥,你是……?”
“属下程南羽。”他欠身请安,谦谦有礼。
“南羽……南羽哥,”她呢喃着,水杏眼睁大,“你可是刚来的吗?”
他点头,笑容一直保持在他漂亮的脸上。
“我说我怎么没见过你呢,”欧阳小姐腼腆地笑着,“那个,南羽哥,欧阳府好大的,你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就跟着我好不好,我保证你不会走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的哦,整个府里的人,连爹和娘都要听我的话。”
彼时,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撂在一边。不知怎的,我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说不定还能混半个小姐当当”,想到烽火台上的褒姒、华清池里的杨玉环。
在欧阳府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同一批被买进府的人往往互相之间都会有个照应,所以我和程南羽,这个欧阳小姐面前的大红人成了难兄难弟。每天他陪欧阳小姐捉完蝴蝶、背完诗词、闲聊过之后,每天我打扫完房间、修整过花草、沏好茶水之后,我们一起坐在后花园的小山坡上看落日。大片大片的红云宛如莲花在空中盛开,宛如团团燃烧的烈火,余晖洒遍天地。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云端,完美地融入日落时的壮丽景象。
直视晚霞的时候,我会觉得心口隐隐的疼,像是火焰炙烤,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融化,在四分五裂。
然而在那些时日里,我不愿放弃和他一起看落日的时机,纵然要一次又一次地忍受他那个无聊的故事。我们经常提着一壶兑了水的酒——或是兑了酒的水,坐在草坪上学着文人雅士互敬,相对而饮。起初,他用没有半点劳作痕迹的小手抓着酒杯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然而某一天,我忽然发现,他的手脱了儿时的稚气,手指如此洁白修长,饮酒的姿势也显得这样逡逡有礼。
自卑感像藤蔓一样生长,一层一层地将我的心脏包裹。
是否像他这样的人,注定只属于欧阳小姐?
那一日,我抢了他的酒壶,一心求醉。
他呆愣地、莫名其妙地着看我狂饮。
我的世界开始旋转,日月星辰变化着、颠倒着,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我问:“程南羽,老实说,你是不是朝着欧阳府的少主子去的?是也不是?”
我不记得他脸上的表情,只记得他说:“宁萱,你是醉了么?说了让你别喝这么多你还喝,这里面毕竟还是有酒的。”
“我就知道你是,”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痛得我几乎要流出泪来,我装作倦怠伸手揉了揉已经噙满泪水的眼,偷偷将眼泪拭去,用有些痞气的声音说:“南羽兄,有朝一日你飞黄腾达了,可得有福同享。”
我将酒杯高高举起。
他沉默良久,然后一口气喝尽了杯中的酒。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彼时我醉得不省人事,不曾察觉他说那句话时语气中渗透出的悲凉和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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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名字那个情节设计得灰常牵强+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