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烛?琉璃梦（捌）

圣烛?琉璃梦（捌）

我终于看清了我周围的一切，这是一间豪华甚于欧阳府的屋子，屋内陈设古典雅致，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几人高的山水画——一个清可见底的湖泊，湖中央是一团赤红色的火焰。湖里没有鱼虾，湖面上没有游船，唯有落霞一般的色泽染满清蓝的湖面。

画卷上方，写着“圣者永生”四个遒劲有力的字。

画卷前方的几案正中央是一个暗紫色的香炉，白色的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香炉两旁齐齐摆着三排白色的蜡烛，烛光是淡淡的蓝色。

这张画，这片湖，拥有一种震慑人的安宁和静谧。

莫名的亲切感占据我的全部身心。

我，身在何方？

我起身下榻，走向那幅硕大的画卷，画卷的右侧提写着一列字——“圣湖之子”

那是许许多多的名字，最后一个是——白宁萱。

我惊叫出声的同时，门被推开。

我登时怔住。

出现在门口的那名青年男子，英气在他的眉心凝聚，淡淡的傲气和冷漠在那熟悉的瞳仁中低回流转，他的脸庞一如既往得俊秀，但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暖柔和。

他身上披着长及膝盖的玄色大麾，腰间别着银色的长剑。

这像是一个故事的结尾，有情人终成眷属，此生此世长相厮守。我曾经梦想过有一日，我和他能够离开欧阳府，在世间的任何一个地方平凡地过一辈子。然而，现在，时间到了，地点换了，却连人也变了。

我的惊喜被他的冷漠扑灭。

熟悉的人变得陌生。

他微微皱眉，踯躅许久才淡淡说了一句：“宁萱，你睡了十三日。”

你，可是程南羽吗？

这是十几天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十年之间，我们之间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岁月，仿佛就这样倒回了十年之前，十年之前的你，十年之前的我，在市集之上，就是这样，狭路相遇，狭路相识。只是，彼时的你同我一样穿着布衣，是待售的物件，而此时，你却如当年的欧阳夫人一般高贵，像是命运的支配者，可以用一句话将别人彻底改变。

昨天，今天，哪一个是梦，哪一个是现实。

我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切，诡异燃烧的长生树，发烫的玉石，艰难的逃亡……还有跟随欧阳小姐十年，而今却出现在神龙教的你。一个个谜团在我心中沉积。

这明明是一个奇迹，我却感觉到不详在空气中蔓延。

程南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样陌生地看着我？

我们之间的记忆被抽空了，你清高如故，漠然如故。

而我，还是如此的卑贱。

我轻笑，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

他微微一怔，良久才一字一句地答道：“神龙教少主，程南羽。”

神、龙、教。

我念着这个只活在传言中的名字，记忆如同潮水翻滚。

“大叔，我真的是神龙教的少主吗？”

“我的大小姐，你安静些。”

“是不是啊？”

“这还用问？必然不是啊！”

“我是欧阳府的千金大小姐吗？”

“哎呦喂，欧阳大小姐在欧阳府里！”

神龙教少主，下一任教主。

我的震惊流落在断断续续的疯狂笑声中。程南羽，你，是神龙教的少主？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冷的笑话！

他静静地看着我笑，愁色在他俊秀的眉宇徘徊不散。

我的五脏六腑都开始抽|搐（四月的违禁词实在是太JP了啊……），但不论我怎样放声大笑都无法驱赶走他脸上的严肃和忧伤，我们之间横亘着千万重高山，千百条江河，他在那边，我在这边。

这层隔膜，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消除。

也许，这是命运开的巨大玩笑。

门外忽的传来一个声音：“教主有请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