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葬礼实在简陋，连棺材都买不起。幸好云醉月拿着自己微薄的教书所得的一些银两，才解了燃眉之急。

烟泠和轻寒看着母亲被买入土里，还是哭得撕心裂肺，红肿了眼睛。

紫鸢倒是一滴泪都没有留。她必须坚强，才能保护弟妹。

连一个送葬的人都没有，只有云醉月静静地陪在他们身边。

回家的路上，下了小雨。

紫鸢不觉，走得默不作声。

烟泠牵着轻寒走在最前面，和宛泠姐姐隔了很远的距离。

“二姐，我们为什么不等等大姐？”轻寒小声问。

“云大哥有话和大姐说，我们不要妨碍他们。”

“好。”轻寒乖巧的点头：“二姐，我们还会见到娘吗？”

“只要你想着她，她就会在晚上我们睡着后出现在我们的梦里，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那我今晚就早点睡觉，去见娘。”

看着轻寒和烟泠孤单单携手回家的背影，宛泠再也忍不住，哭了。

云醉月将她揽入怀中，任她肆意哭泣。他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疼惜，宛泠，承受了太多，连哭泣都不敢。

“我们定亲吧，虽然我知道伯母刚下葬，这样的时机实在不宜提这种事。可我再也忍受不了你每天在琉璃阁受尽别人嘲讽，只要定亲就好，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等三年以后，我们再正式成亲。好吗？”云醉月轻轻捧起宛泠的脸颊，擦掉她的泪水。目光炙热，可宛泠的眼眸是寒冷的，那冷漠，让他觉得陌生。

宛泠冷冷地回答：“不好。”然后推开他，独自离开。

云醉月一把抓住她的臂膀，眼神受伤，质问：“为什么不好？”

宛泠冷笑：“为什么？因为我世故，以前我以为凭你的文采考个功名应该不难，谁知你这么不思进取，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去，偏偏呆在这里做起教书先生。你真是让我很失望？你有兴致赏花吟诗，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抱歉，我没工夫奉陪。”

“宛泠，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好好的么？”

“以前的我只是隐藏太深，是你太傻，没有发现而已。从此，我们各走各的，互不相干。”宛泠甩开云醉月的手，决绝离开，如赴敌勇士，毫无留恋。

夜晚，大雨滂沱，雷声滚滚。烟泠害怕，紧紧蜷缩在姐姐的怀里，轻寒倒是一副男子汉模样，搬出一些罐子，放在漏雨的地方，接着水。

“姐姐，我冷。”烟泠瑟缩。

“抱紧姐姐就不会冷了。”宛泠紧了紧烟泠身上的被子。

“姐姐，为什么你不给别人说我是你的妹妹呢？你怕烟泠闯祸吗？烟泠以后不会了。”

“没有，姐姐一直很骄傲有你这个妹妹，只是姐姐去那些烟花场地，不想提你，这样就不会有人瞧不起你了。”宛泠苦涩地笑笑。

“真的吗？烟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不过在我心里，姐姐永远是世上最好的姐姐，谁也比不过，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姐姐永远都是最好的。谁瞧不起姐姐，烟泠也瞧不起他。”

“烟泠真乖。”

“可是姐姐为什么又会叫紫鸢呢？”

“那不过是在琉璃阁的称呼而已，在家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宛泠姐姐。”

“姐姐真好。”

“姐姐想嫁人，烟泠同意吗？”

“当然好了，是云大哥吗？”烟泠兴奋地问。

“不是，是李员外的儿子李子居。”

烟泠蓦地泄气：“为什么会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