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妖言

第十九章 妖言

本以为打退了锦鳞能有几日安生的日子,等看到每天一到中午便敲锣打鼓来送上厚礼的队伍之后,离汐便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脸皮。

在“死缠烂打”这方面,不得不说,锦鳞的确是登峰造极。他虽派人大张旗鼓来送礼,可那只队伍完全是把绑着大红绸缎的放在狐王府门外就快速离开,没有拜帖,也没有和门迎说一声,走得干脆利落。

刚开始狐族的人也是不打算理会,不拿走也不送还,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谁知这锦鳞竟然越发大方,送来的东西直接把大门给堵了。离汐也很干脆,直接叫人找个大殿把所有东西堆到那里,派几个乖巧伶俐的分分捡捡。

做什么?离汐是狐,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是她的本性。既然蛇族盛意拳拳把这些东西当成是上次的赔礼,她离汐不笑纳就显得不够大度了。

可锦鳞却没这份心思,之所以奉上重礼,是想让离汐看看他的诚意,同时也想给她提个醒,之前的事情他能看在她是自己未来的女人上既往不咎。很可惜,在他得知离汐将他送过去的东西拱手送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这个狐王。

哼!她以为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吗?

“离汐,你还伤着,不好好休息,干嘛要招惹那个锦鳞?”这一天,狼王啸风大驾光临,一门二门全都没走直接飞上她静养的地方,劈头就是一顿数落。等好不容易看清楚软塌上半躺着的身影时,后面的话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喂,离汐,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雪狐吗?怎么染黑了?”他搭上离汐的手腕,感觉到她体内的内息乱成一团,只是由一股较为强大的拉扯在一起,根本就不是调息几日可以解决的。再看仔细些,离汐的发色似乎有些眼熟。

“你是来看笑话的吗?”无奈地张开眼,本来淡金色的眼和头发一样染上一层墨蓝。“若是那样的话,直接去狐王府的大门,算算时间那些东西也该来了。”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的斗篷就是为了盖住这个?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啸风难得换上认真的表情。笑话,离汐是他的朋友,那个不知道去哪里的青遥也是朋友,可离汐这副样子怎么瞧也跟那个兔崽子脱不了关系!“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狐族以后的事情就不要让我操心了!”

看着板着脸的刚毅面容,离汐叹了一口气,挥手让轻舞退下。从她再也没有力气去维持原来的样子之后,她便打发跟在身边的小厮去处理锦鳞送过来的东西了,只留下轻舞。知道她性子直,要真的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恐怕以后都不会给啸风他们好脸色看了。

“你想知道什么?”不是她现在不肯说,而是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变成这样,和天界有关?”听说千年前离汐曾和青遥去了一趟天界,临走前曾嘱咐他们小心。他那是完全搞不清楚,之后也是风平浪静,自然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可后来的天火来得实在是太意外了,让他不得不将天界这种近似于警告的行为放在心上。

可比起他和沧羽还有青遥当时的百思不得其解,离汐倒像是心中有数一样。他本以为是离汐看得淡漠,如今她这个样子却不得不让人想到她和天界的纠缠了。

“这不过是我的一个赌局而已,不过没想到我费尽心思,却还是把你们牵连进来。当然,还有一些想要分一杯羹的跳梁小丑。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你们知道得越多,对自己越不利。”为了不连累狐族,她提早找好继承人。可她怎么可能把狼族和鹰族卷进来!

这么说,便是肯定了自己的话了。

“你当初和青遥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的伤,还有这样,是因为青遥?”

“是,也不是。变成这样,只是因为棋差一着,并不全是为了他。说到底,他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

“为什么不告诉他?”虽然这个问题问过不止一次,但啸风真的很想知道离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好,他承认,离汐的脑袋是比别人的灵光,往往别人才走了一步她就已经知道别人要做些什么。可也正因为是这样,她有时候做的一切有时候连他们都猜不透,偏偏她又什么都不说,平白急死了一群人。

“于事无补。如果他真的想要知道的话,他会自己动手去查,至于能不能查到,就要看他能否狠下心来。有些东西,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这种事情连我也想不明白前因后果,你让我怎么说?说出来他会相信吗?”离汐用手指卷起一缕青丝,自嘲一笑,“我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他醒了,我却不敢把事情告诉他。说到底,我还是对他狠不下心来。”

这就是她狐王离汐的软肋。她能对所有人包括自己很残忍,却唯独对青遥……

情之一字,让她与青遥结下了缘,这是因;让她看不透道不明,这是障;让她甘愿把一切割舍,这是劫。

“若早知如此,我宁愿自己不曾遇到他。”不曾爱过,便不会有此等苦楚。只可惜,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

啸风想再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离汐不愿明言,可言语之中却表明此时事关重大,聪慧如她也只能用这种自损的办法,却并没有完全解决这件事。他明白离汐是为自己着想,可他并非贪生怕死之徒!况且这件事他早就被牵涉其中,根本不能置身事外!

离汐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眸色宛如黑洞般将人吞噬。

“现在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是此事闹大了,青遥也有能力护住你们。我承你的情,却不愿看着你将狼族赔进去。”

离汐一提到狼族,啸风便没了立场。若他只是普通狼族,大可不管不顾大干一场。可他是王,身后是千千万万的族人,不能意气用事。思觉自己的无能,他猛地一拳击向柱子,一脸愤恨。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热闹的鞭炮声,接着便是一队声势浩大的仪仗。不用说,自然是蛇王派来送礼的那一群人了。

“喂喂喂,听说这蛇王对狐王离汐是一往情深啊,这都过了好些日子了,蛇王派人送来的礼就没断过,瞧那上面的大红绸花,多喜庆啊!”

“可我看狐王倒是和狼王鹰王比较亲近,而且也没听说过狐王和蛇王有什么交集啊。这不会是蛇王自己的一头热吧。”

“你们懂什么!依我看啊,狐王和那个天界太子才是真的。狐王少主的正名大典上那个太子一双眼睛就差没黏到狐王身上去,平日你可曾看过他对别族这么上心?”

“所以说你们都太嫩了!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吗?狐王这是在钓大鱼呢,她修为高又是绝色,平常的妖怎么能入她的眼呢?而且狐最狡诈,若是蛇王狼王鹰王还有那天界太子都对她有意思的话,狐族可不就风光了吗?她狐王也长脸不是?”

“嗯,说的没错……”

蛇族的人依旧是放下东西就扬长而去,可看热闹的人却是久久不散,纷纷等着看狐族怎么应对。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很快狐王府的大门就开了。不过这一次走在前面的不是跟在狐王后面的侍女轻舞,而是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少主莫离,他的身后才是垂首的轻舞!

这是怎么回事,若是不在乎蛇王送的厚礼,又怎么会将少主派出来。可要是重视的话,也不会等人走得一干二净的时候才出来啊!看热闹的人顿时被狐族这一招给弄蒙了。

莫离很快指挥身后的人拆了红绸开了箱子,箱中的宝贝很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有些制止力差的纷纷探出身子伸长脖子想看看箱子里头金灿灿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谁知这狐族少主突然开口说话了。

“各位一路上辛苦了。我王日前遭受天劫,蛇王有心,命人送来了这些宝贝,狐族无以为报。今日我族长老得到天启,言狐王只有广结善缘才能化险为夷。怎奈我族无能,唯有借花献佛,把这些至宝转赠给各位,只求各位能为我王祈福,解我王之危。”说完便领着人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这少主的言下之意是,蛇族送来的宝贝,他们不要了?不但不要,还要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们?反应慢点的小妖好不容易消化完这个消息,箱子里头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一抢而空了,哪还有什么至宝呢。

站在高处的啸风看着下面的闹剧,头也不回地问在喝药的离汐。

“你还没说你和锦鳞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扯上关系呢?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他提出要和狐族联姻,我不允,他就搞了这么一出,怕是打算来个既成事实吧,顺便也好让人看看他锦鳞是如何打动人心的。”

“哦?”联姻?想想这蛇王也到了立妃的年纪了,啸风也没有说些什么,只不过有那么一些好奇,“他看上了哪个长老的千金了?”

“千金?你看他的阵仗是看上只值千金的吗?”苍白的脸闪过嘲弄之色。

“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所以我不允。”

啸风看着下面已经空空如也的一地箱子,眉头皱得死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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