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受控
那么一切都明了，熙原的背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先让他假意投靠勾祭派，伺机除掉索寂，再找到合适的时机，尽可能地除去冷石，最后，达到他的目的，应该说是阴谋。他一步一步地精心策划着，编织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网，只为等猎物的捕获，现在，他的阴谋达到了，也该现身了。
辜彼岸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她看着苍茫的黄泉路，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生长着，装点了单调的黄泉。
“小岸你回来了！”
“是来看我们的吗？”
彼岸花精们纷纷醒来，见到辜彼岸很是兴奋。辜彼岸蹲下身来看着他们：“替我好好的陪伴三生石，好吗？”
“为什么呀？”
“因为里面有我爱的两个人啊，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好吧，我们会的。”
“谢谢，那我走了。”辜彼岸说着重新踏上黄泉路，她方才一直站在自己当年生长的地方，过了那么久，还是没有一株彼岸花会倚着三生石生长。
回程的路上，辜彼岸一直望着三生石，直到在她的视线中彻底消失才回了神，但很快又陷入了发呆中。现在好了，冷石和索寂全进去了，天界和魔界没了支柱，也就是说，现在对谁有利谁就是那个幕后主使。凡间根本无人能力如此强大，冥界已沦陷，天界与魔界这么一来已没了支柱，唯有……妖界！妖后比宫一直是不确定立场的，她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那么，一步一步是五界走向灭亡的就是……
“比宫！”辜彼岸叫了出来，一干人本来个个精神颓废，听她这么一说纷纷重打精神看向她。
“怎么了小岸？”巫梵和南宫无辰异口同声地开口，问完对视了一眼。
辜彼岸的目光霎时变得深邃而悠远：“我刚才一直在想，如今五界沦陷，只有妖界从未加入过战争，如今也是对他们最有利的时候，所以我敢肯定，指使熙原神君假意投靠勾祭派的是比宫，让他伺机除掉索寂和冷石神君，而刚刚那一箭，摆明了是冲着无辰哥哥去的，说明她还想借助熙原神君把无辰哥哥也除去，好大大减少对她的威胁，她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揭开了面纱，而银雀，也摘下了他的银质面具，当面具在他手中化为乌有时，他被尘封的记忆全部回到脑海中，没人能想到他那副面具下面隐藏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他伸手打开剑柄的后端，顺着那条红色的剑穗拉出了一块绿色的玉石，离他最近的青依清楚地看见上面刻着两个字——莫觞。
“莫觞……”青依读了出来，“原来你叫莫觞啊！”
辜彼岸道：“原来你就是无水姐姐一直在找的莫觞哥哥！无水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不如我们先去蜀山好不好？”青依赞同，她想去凡间看看。巫梵和南宫无辰也没什么意见，便改变方向直冲蜀山去了。
“比宫大人，我已经全部按照你的意思做好了。”熙原浅笑着看向殿上侧卧的比宫。
“很好，不愧是熙原神君，只是这辰焰……算了，反正他现在没了主，不足为患，”比宫说道，一双尖尖的猫耳让她像个精灵一样。“你说我们接下来怎么玩比较好？”比宫本无意要称霸六界，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熙原道：“索寂一直放着凡间不攻，不如我们去凡间玩玩？”比宫支着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意思，几个略会些法术的凡人有什么好玩的？你先去把魔界给我整顿了，再把那个最厉害的红衣女人给我带来。”
“你是说禁陌？”熙原问。
比宫一副“不然咧”的样子：“干什么？去啊！”熙原点点头便走了。这么长时间来，他始终猜不透比宫在想些什么，她正经起来可以很厉害，不正经起来没个正形，也不知道她一介女流，不，女妖，是怎么当上群妖之首的，喜怒无常，，捉摸不透她的脾性。之前独自在外百年没回过妖界，群妖还是那么听她的命令，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真是让人好奇啊！熙原想道，现在要他去整顿魔界，把禁陌带来，禁陌会听她的话吗？
“魔尊内丹尽毁，已不存在于六界之中，之前已下令，众魔日后全凭妖后比宫调遣，谁有不服？”熙原将众魔聚集到一块。
众魔一片寂静，他们向来谁最强谁就是老大，如果一个都没有那就直接树倒猢狲散了，现在的寂静只是在考虑谁更厉害而已。
“我可不服啊！”青木懒懒地说道，“我魔界向来自成一派，又怎会听令于妖后？况且魔界与妖界素无瓜葛，魔尊岂会将我们交给妖界？既然魔尊已不在，我青木愿暂时带领勾祭，稳固现状，等待下一任魔尊出现。”
“我们也是！”璎珞和白尚异口同声。
四魔君向来不羁，追求自由，怎么会甘愿听从一个小小猫妖的指挥？再说魔本就比妖高一阶，要他去听妖？算了吧。
禁陌本在静修，听见外面的嘈杂便出了来，冷声问道：“怎么回事？不就是魔尊不在了吗？吵什么吵？”
“禁陌姑娘，比宫大人想见你一面，另外，希望魔界归顺妖界，从此听候比宫大人的差遣。”
“你没聋，没听见刚才魔君说的么？魔界不可能归顺。”禁陌眼中戾气一闪，“至于比宫，她要见我？有事吗？”
“这我自然不知道，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熙原道，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找禁陌，不过应该没好事情。
“好吧，我会亲口告诉她，魔界不可能归顺妖界。”说罢禁陌御风而去，熙原向三位神君淡淡一笑也跟着去了。真不知道这三位魔君有什么好固执的。
回到蜀山，也不一定是快乐的。辜彼岸一行人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慢慢悠悠地来到了蜀山，慢慢悠悠是为了平复情绪，毕竟这对每个人都由很大的压力。辜彼岸不知如何向众人交代这件事。尽管知道对付妖后更容易，也更不用担心有什么牵绊，自己真的算是悲喜交加了。莫觞终于出现了，冷石神君和索寂却回到了三生石，任谁都会有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悲喜交加的感觉吧。
“小岸，你不要闷闷不乐的嘛，开心点！说不定哪天神君就从那里出来了呢！你当初不就是把冷石神君给放出来了嘛！”青依坐到辜彼岸身边，虽说她是往生镜的守护神，但人情世故还不如辜彼岸，如果把她俩比作人类的水准的话，辜彼岸最多算十八九岁，青依撑死不过十四五岁。也难怪辜彼岸与青依的反应截然不同。
青依过几天心情恢复如初，对什么都充满了希望，和以前的辜彼岸一模一样，但是现在的辜彼岸不一样了，她已经默不作声两天，眼看着快要到蜀山了，这样子可不行。
“小岸，这件事我们暂时把他忘掉好不好？”南宫无辰来到辜彼岸身边。
“青依说得对，我应该去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冷石神君和索寂一起从三生石里放出来，我要回冥界！”辜彼岸说着准备御风向冥界去。
一只手拦住了他，抬头，正对上一双美丽的银瞳，巫梵知道她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而已。辜彼岸与他默默对视了一会，动了动眼珠，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抱住他哭了起来。巫梵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青依无言，嘟了嘟嘴又走到同样沉默了两天的莫觞身边坐下。“莫觞哥哥，可以给我讲讲你和无水姐姐的故事吗？”
莫觞这两天一直看着那块玉发呆，把它放进去又拿出来。不过和以前一样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莫觞哥哥，你应该多笑笑，不要总是面无表情的，蜀山快到了，你也快见到无水姐姐了，所以你要多笑笑，你难道不开心吗？”青依问道。
“没有不开心。”莫觞说道，谁料青依反应好大地叫：“天呐！你终于开口说话了！待会见到无水姐姐你可要多陪她说说话。”
“是啊。”辜彼岸擦干眼泪看向莫觞，嘴角牵起一丝笑，“无水姐姐等了你好几百年你一定要多陪她，多跟她说说话，能见到你她一定非常开心了。你知道吗？无水姐姐一个人在极乐世界待了好久，她开了一家客栈，每天就这么平淡的过着，后来我们劝她出来找你，她便留在了蜀山。她不是蜀山中人，因此一个人住在后山，我们也不能天天去看她，她又是一个人过了一天。还有，她莫名获得了永生的能力，不老不死，她一定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迷茫，如果我是这样的话，早就厌倦了，而她却一直为你等待，正是这份信念才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与支持，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等你。”
辜彼岸说完，众人只听一角出现细小的哭泣声，纷纷装过头去看，只见青依咬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手帕，泪水涟涟：“太感人了。”
“这还不算什么呢，第一天见到无水姐姐的时候，那天晚上她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都是她的亲身经历……”这些事情都是上回她回蜀山时无水告诉她的，当时她再一次被感动了。
结果是讲完后青依哭得更厉害了，她这一哭倒让气氛缓和不少。
讲着讲着，辜彼岸心情也好了不少，起码能暂时忘掉那么不开心的事情了。人要学会向前看，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一直回头看过去，那么前方的路也不会走好。放眼望去，蜀山近在眼前了。
“魔界是不会归顺你们的。”禁陌说道，她现在是魔，但她不是一般的魔，她有自己的想法与原则，和青木想的一样，她始终觉得魔比妖高一阶，要魔去听妖的，还不如死了算了。索寂曾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他要一举称霸六界，现在他消失了，这句话依然印在她心里，她不求能称霸六界，只想替索寂管好六界，至于其他的，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禁陌问，她现在真想离开这里。
比宫笑意甚浓，摇摇头道：“当然不止，我想让你……”说话声突然停住，禁陌正疑惑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熙原扶住禁陌，从旁边侍卫递过来的小瓷瓶里倒出一粒乌黑的小药丸喂禁陌吃了下去。几乎是喂下去的同一秒，禁陌“刷”地睁开眼，全身围着红光，空洞的眼中血光闪烁，随后熙原只见禁陌恭敬地向比宫行礼。
“参见比宫大人，大人有何吩咐，属下一定办到。”禁陌的声音堪比玄冰，没有一丝感情，像一柄利刃破空而出。
熙原这一边对她这种突变的反应有点惊讶，他不知道刚才喂给她的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凡品，能如此迅速地控制一个人的心神，绝不简单。
比宫对此似乎非常满意，笑道：“这样吧，我要你去蜀山，把那个叫什么……什么顾棋那小子给我解决了。懂吗？解决了他。”比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禁陌说着走了出去。
熙原看着她出去，便上前问比宫是怎么回事。比宫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长长的指甲，说道：“我新炼制的丹药，找她试试效果怎么样，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很不错。啊，对了，我要你赶紧跟上去，等她把她心上人解决了，你就出手把她也解决了吧，黄泉路上还好做个伴啊。”
“可是她那么厉害，为何不留下来为我们所用？”
比宫想了想，只说了三个字：“我乐意。”
“是。”熙原遵命出了去。
和元祺等人打过招呼，巫梵和辜彼岸直奔后山。南宫无辰与莫觞不便见蜀山的人便早早去了后山找无水。
“后山空气真好！啊！空气好好啊！”青依深呼吸一口，顿时感觉身心舒畅，“无水姐姐住在这里对身体好。咦？莫觞哥哥呢？刚刚还在这儿的。”
“他应该去找无水了，我们在这里等小岸吧。”南宫无辰道。
青依一口答应：“好啊。南宫哥哥，好像你也很喜欢小岸啊。”
南宫无辰一愣，居然被她这个小丫头看出来了，那也不用否认了：“是啊，我对她是出于朋友的喜欢，我和她可是好朋友。”
青依摇摇头：“不像。”见南宫无辰不解地看着她，又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不是说你们不像朋友，只是我觉得你对她的喜欢很小心翼翼，根本不像是朋友之间单纯的感情。举个例子吧，好比是你是喜欢她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你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什么可能会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所以你一直对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小心地喜欢着她，就怕她哪一天知道了，就不理你了，还有可能做不成朋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啊。”
“不会。”南宫无辰轻描淡写，心里却暗暗惊叹居然让她说对了。这应该算是，愧对于自己心爱的人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辜彼岸和巫梵来到了后山。
“没什么，聊聊天。”南宫无辰说，“顾棋呢？这种时候他应该会跟过来的吧。”
辜彼岸指了指身后：“来了。”话音刚落，顾棋和苏筱筱一块儿跑了过来。
“南宫！”顾棋向前一步，“鉴于你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我和千金小猪决定原谅你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南宫无辰真心地一笑，他知道肯定是辜彼岸替他说的话。
青依很热情地挤进来：“你们好，我叫青依，杨柳依依的依。”
“苏筱筱，你好。”苏筱筱像是见到了同道中人一样，顾棋根本没法儿打招呼，“他叫顾棋，你少理他为妙。”苏筱筱替顾棋做了介绍。“他废话特别多你知道吗？别被他带坏了啊。”
“顾棋。”一个众人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顾棋一怔，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居然是禁陌，巫梵等人立刻进入了境界状态。
禁陌满眼歉意，隐约有点点泪光：“对不起，前段时间入魔给大家造成了不少的麻烦，真的对不起。请大家原谅我。”
“你……恢复了？”辜彼岸试探性地问。禁陌点点头：“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应该是好了吧。”
“没有一丝魔气，难道是真的？”巫梵自语。
“禁陌！”顾棋不加思考已经跑上去抱住了禁陌，“你终于回来了！禁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真的想死你了！”
禁陌淡淡一笑：“我也想你死了。”
顾棋回味了一下：“这句话不太对吧。”
“没有不对啊，我想要你死。”
在众人的惊呼中，顾棋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心脏处的一柄匕首，剧痛模糊了意识，隐约看到眼前人笑靥如花。
“我想要你死……”
“要你死……”
“要你死……”
耳边只回荡着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