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陌路从此不识君

第二十五章 陌路从此不识君

回了小院,发了个信号昭渊违过来,到了晚间,他又是默然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抬了抬眼,淡淡道:“我要走了!”

他微微有些错愕,问道:“殿下要去何处?”

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醒醒神道:“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今夜叫你来,是告诉你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许是一惊,旋即又道:“那属下接下来该如何?”

我不由感叹他的确是个好属下,知道我要为他安排,“你便留在此处,如果你能做的鲁国将军,他日莒鲁再战,便叫他们有来无回,若可以便可领兵灭了莒国!”这一直是我所想,然而若真的等这一天,怕只怕我等不了。

“属下遵命!”他重重道,然而神色却有一丝疑虑。

我看了看他,明白他是想知道我的动向,“我的事你就不用*心了,你只把你要做的放进心底就好,从此后就当没有我这个人,鲁国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殿下莫不是···”他的语音微微有些涩然。

我兀的扫向他的眼神,他便住口不严,“你做好你的事便行了!”

半响,他回了一句,“还望殿下保重自己!”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便不再说他,“你记着,鄫国的历史上没有我这位女公子,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我现在所做的,只是一个遗存的女儿要为死去的父母报仇,你明白了吗?”

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如果是别人我自信可以看得他发毛,可是渊违不会,以前的他在暗处,便是一个表情也没有,如今在人堆里呆久了,虽学会了些表情,可在我面前,还是隐忍不发的。

他只重重地点点头,“殿下保重!”说完砰地一声跪了下来,又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只涩然道:“起来吧!”

他应声起来,不再说话,我转过身去,还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回去吧,好好活着!”

他只答了个是,便再也没有动静,我矗立良久,会转过头来,房屋内早已空空,唯留得我一个孤寂的人影,我想该散的都要散了吧!

隔日整理好一切,便准备离去,世界仍然在下着雪花,我却要在风雪中独行,只是刚从马厩里牵了马准备离去,却见一辆马车竟又疾驰到我面前,季孙夙一面下马一面笑道:“哪有你这般的,离去也不肯当面道别?”

我笑笑,“我估计着你要过几日才看到信,怎么一早便来为我送行?”

“昨夜去了锦瑟处,便看了你的信,只是没想到锦瑟说这是你在她那写的!”他笑着看着我。

我忙问道:“锦瑟姐姐知道吗?”

他摇头轻叹道:“你这番,我也不好让她伤心,她没有几个朋友,难得与你交好,若你离去,必是要来送你,只怕她更难过!”话语里分明句句关心着锦瑟。

我听了他的话,便缓了一口气,“那便好,你帮我向她致歉!”

他闻言并未有所表示,倒是说“你为何突然要走?”

我想了想,“我不能一直等下去,我还想做一些事情!”

他却言道:“自从你上次回来,便觉得你不太对劲,估摸着你怕是要离去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不可置否的一笑,“常言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无论何种原因,我总是要离去的,今日一别,还望季相珍重!”话已至此,不好再言。

他只是看着我,仿佛在探究着,想把我看穿,我忙轻轻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却听他郑重道:“既然你要走,我也不留你,我们之间的约定算是结束!”

我笑笑,想着这个人还真是绝情,却不料他继续说道:“不过你的话我记着了,能做的我一定会帮你!”

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愕然的笑着,“为何?”

“你既念着我们的情意,作为朋友自然应当帮忙!”他儒雅的笑着。

我欣慰的笑笑,“只可惜,这声朋友来的太晚了!”

“不晚,不晚,”他笑的益发深,“作为朋友,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我就知道他就不是吃亏的人,隧道:“说吧!”

“好好活下去!”他收起了笑容,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由一怔,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话,“这个忙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要不,你重新说个?”我眨着眼睛看着他,不想让气氛变得凝重。

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呵呵笑了两声,“我就这一个忙,你也不肯帮么?”

我只好假装叹气道:“好吧!”却又迎上他的眸子,“不过我只能尽力,不一定能完全帮到你!”

他爽朗的笑了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保重吧!”

我只好陪着他笑,“好好照顾锦瑟姐姐,我祝福你们!”

他的笑意便少了许多,片刻却又溢出来,点头说道:“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时候不早了,快些启程吧!”

我点点头,戴好了风帽,又回头望了他一眼,“保重,后会无期!”

便策马疾驰,只听得后面微微叹了一句,“好一个后会无期!”便再没了声响,青城古道上,一匹黑马奔驰在这雪天茫茫间。

我一路行着,却无心贪念天地间飘落的雪花,白茫茫的一片,晃着人的眼睛,忽然间,视野多了几个黑点,越来越大,幻化成几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近,原是几个人在追着一个姑娘,我冷冷的瞧着,一面抽着马的屁股,这世间的好戏素来很多,一个人冷清清的瞧着这一幕也没甚乐趣,却不料那女子却呼喊起了,“侠士,救命呀!”她一面跑着一面喊着,我本身还在疾行,一时竟未反映过来,这四周也无别的人,想来所谓侠士正是叫的不才在下我,我不由勒住了马绳,定定地在原地看着她逐渐靠近。

她的发髻因奔跑而显得凌乱,满脸泪痕的将我望着,一张脸无不是惊恐,估计因着跑近了见我是个女子,本身有一丝欣喜的神色又化作了无限的绝望,但她还是喊道:“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大抵是因为此处除了我能带走她,便也无人可助。

我无甚表情的看着她,瞟眼看了看那追近的几个莽汉,轻笑了一声,“你要我救你,你拿什么报答我呢?”

淡淡的扫过她一眼,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说,那原本惊恐的神色更显得慌乱,“我,我,我···”她半天唧咀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冷笑了一声,看那些人已然走近,“你既什么也给不了,就不要来烦我吧!”说着便欲扬鞭而去。

她却突然喊了出来,“我家有许多金银财宝,姑娘救我,我,我全部给你!”

我便停着,玩味似得看着她,原来玩一个人便是这般轻而易举,我轻轻笑了,“这些我不稀罕,你自去给那些恶匪,看能不能饶你一命,想来姑娘的姿色也是不错,估摸着还可做一位夫人!”

她便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话着实有些过分,只是农夫与蛇的故事我已经历够了,可不想再犯错了!却不料我刚说完,便有人朗声应道:“姑娘的美貌,也是可以当俺家寨主的夫人!”那声音好不粗狂!

我便笑了,一如春风摇曳般,不知是不是太有魅力了,那几人竟都呆滞了,痴痴的望着我,我便继续对那女子说道:“你可想清楚了?”

她还在傻傻的望着我,半响,呐呐的回了一句,“姑娘若救我,我,我愿给姑娘为奴为婢!”那声音越见低沉。

我想吓够了她,也就不再玩了,却听那行人其中一个道:“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都回去做我家大王的压寨夫人!”

我却瞧也懒得瞧他们,伸手去拉那女子,那女子愣了一愣,随即伸出手来,那一行人忙挥刀向前,我一把把那女子拽上马背,自己旋转飞身出去,使一招横扫千军,便把他们绊倒在地,起身还欲上前,我轻手一拈,那雪花便顺着我的手势起飞,在面前轻轻一绕就势推了出去,那一行人便再无起身之力,今日便是饶你们一命,只是却也是残疾了。

我回转过头,望向那女子,马匹却早已渐行渐远,早听的一声马鸣,原是那女子趁我打斗竟自己先行,我想这世间果真是负我之人多,我扬起唇角微微一笑,轻轻把手指放在唇边,一声吹响,那消失不见的黑马又回了来,我见着那女子越发的惊慌,狠狠地拽着马绳,想要扭过马脖,我觉得十分好笑,这女子虽不是十分美丽,倒也是不差的,只是此刻的惊慌错乱神情早已扭曲了脸型。

待离我一米之内,马匹早已停住,这匹马是当时渊违挑来给我的,听说是西域之境来的宝马,十分具有灵性,虽并未从小养大,但到底也有半年的光景,这日呼夜唤终究还是识的主人的。

那女子仍是惊慌又是愤怒的把我望着,我又轻轻一嘘,那马顿时扬身跃起,愣是把那女子摔了个底朝天,许是她晃眼看了看地上一旁躺着的几个昏死过去的人,便是十分害怕的看着地上,再也不敢望向我,我轻轻笑了,“姑娘,你的行为倒是令我十分赞叹!”我看着她突然惊恐的把我望着,估摸着害怕这是暴风雨的前奏,便如她所想的把戏演足,我便望着这白茫茫的天叹上一叹,“这忘恩负义的事我见得多了,倒是你这样可人的姑娘,竟也生的这副心肠!”

她于是跪着忙道:“姑娘,你饶了我吧!我是不想做你的丫头,所以,所以····”

“所以怎么样?”我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她越加的慌乱,当真是狼狈极了。

“恩人,恩人,求你饶了我!”她忙狠狠地磕头致歉。

我轻轻的缕了缕左边的发丝,故意扭曲了自己的神情,让自己看的越发的狰狞,嘴角却还带着邪佞的笑容,“恩人?你便还记得我是你的恩人么?”

她愣是吓坏了,呆呆的把我望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我收敛了神色,坐上了马背,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儿,盈盈的荡出一个笑容,“我只能说这里的人还没死,至于你接着该怎么做,好自为之吧!”便再也不管她,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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