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降临
山东莱芜城西南方几百里一边陲小镇,夜雾已经弥漫,亘古不变的繁星依旧深邃。然而生活向来轻松简单的镇民这晚却一反常态。
镇医院门口警铃大作,红蓝光焦急转动闪耀得刺目,黄色的警戒线肃严的划出一个圆弧,把医院隔绝在内。对面的广场上只一条毛毯席地躺满了伤患,无数镇民惊恐的围聚在警车周围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令人不安的字眼时不时在人群里炸开一阵惊呼。
“确定是有化学气体泄露吗?伤病员转移的怎么样?”派出所黄所长眉头紧锁,差点急白了头发,语气肃穆得可怕。
之前接到值班警员电话,说是出了事,医院里突然冒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没等大家找到源头接连着有几个患者护士感到无法呼吸,面色涨得血红青筋暴起,不一会竟是血管爆裂而亡,死时表情狰狞像是受尽痛苦又像是看到极度可怕得画面,而事件没有停下的意思,不大一会陆陆续续竟有十几人同样的方式凄惨死去,医院里顿时炸开锅,大家联想着这气味怀疑有致命气体泄露,情况紧急来不及做尸检立即疏散出来并报了警。所幸镇子不大,重病患者一般不在镇里就医,撤离起来还算方便。
“还不能确定,所里没装备不宜贸然进入,要等县里来支援。现在大多数病患已经转移出来了,干警正在广场统计人数,不过听医院的人说有个正在生产的孕妇和几个医护人员没看到人。现在监控因不明原因悉数损坏,我们没有现场的任何消息。”一身便装只戴一个警帽的老宋压低声音回答,他本来这两天休假正在家睡觉,一个电话情况紧急只来得及抓一个警帽就奔来。
“该死!只能等着吗!”黄所长急怒攻心,一拳砸在警车上,咬牙切齿骂道。
老宋没言语,满脸铁青,转过身继续疏散安抚群众。
······
几十米外的医院沉寂在一片死气中,铁栅栏被掀到一旁晾在地上,院里随地撒落着各种药瓶衣物,主楼窗口尽亮着灯,但这些许光明也悉数落在无声无痕的恐惧中,静无人息的大门像远古凶兽般张大血口,等待着自投罗网的人。
这时如果有人走进楼房或许等不到什么毒气发作,且先直接被这充斥在空气里的血腥气给熏死,细看下甚至会发现虚空里竟游荡着有形的血色丝状物。这血气随着楼层增高而递增,最终寻到最为浓稠或为源头的八楼。
灯光闪烁竟散射出诡异的暗红色,几根灯管忽明忽暗“滋滋”作响。八楼当中左侧一房门上还幽幽亮着“手术中”三个字,门半开着,一条血痕从手术室里拖拉出来,一具身着手术服的男尸耷拉在血痕尽头半靠在墙上面向手术室。这尸体俨然是一位手术中的医生,他身体干瘪,皮肤紧紧裹在骨头上,至于皮下血肉恐怕已不知所踪,双目瞪得眼眶欲裂,好像目睹了地狱在眼前敞开的情景,又好像微有欣慰,那血腥的噩梦终于可以以自己的死亡休止。
手术室里遍布血污恶臭,几具尸体七零八落散在地上,浸泡在不知谁的血里,同样可怖的表情印证着鬼门关曾敞开过的事实。室内摇曳着昏暗的灯光,这地狱风光里竟突兀有个影子铺在满地狼藉上。
“呐,吃饱了吧,吃相这么难看可不行呢~”男子瞳孔浸红妖异至极,口中语气无限宠溺温馨,一只手轻轻推着怀中婴儿的背部直到他奶声奶气打出一个隔才放松下来。
“恭贺大人得此杀将!王之道已无人能阻!”虚无里一道黑影俯首下来,眼中充斥着疯狂的崇拜谄媚道。
“呵呵......若不是姬昌小子念旧将我本像刻于兵刃之上,恐怕天下人皆不识我,更何况能参与此次众子证道。
父王从未正色于我,不会希望我坐上他的位置,必然给弟弟们了些手段,大意不得呢。”男子怀中婴儿已经熟睡,看这时的憨厚模样哪会想到他出世时的暴戾。
“是!对了大人,前些时候鬼三张那边有消息,说是找到蓐收双印的线索了。”黑影依然匍匐着,不敢半点僭越礼数。
“哦,这倒是双喜临门,你即刻去查一下属实否。”男子背过身看着窗外闪烁的警灯,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
黑影答应一声,随即身形晃了晃消失不见。
“费了这么大力气让你重临人间,你可要争点气哟。”男子眼含温柔的看着婴儿,忍不住吻了一口他柔嫩的额头。而后男子缓缓抬头凝视着暗沉的天际,眉宇间骤然迸发出一股怒意。
“既然你说我生来罪恶,那我便执杀入念,以杀止杀,以战止戈!”
“以我杀伐证道,为这天下,杀出一片净土!”
······
山向来以高峰奇景耸闻而著名,但也可能因为过于偏僻且传说过于久远而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华夏中部古来记载有一山系名为萯山系,自敖岸山起到和山为止。而传闻敖岸山阳面多玉,阴面多金,山上生活着一种异兽名为夫诸,其状如白鹿而有四角,可以吐水成洪,黄帝麾下三大神之一的熏池亦居此山。
敖岸山并不高,但是因为远离尘嚣而显得十分静谧,位于临近山顶的陡崖上零星透着几缕灯光。这绝壁上竟是鬼斧神工的有一片殿庭庙宇悬挂于上,屋脊上仙人吻兽栩栩如生,古老的建筑恰到好处的融进群山翠绿中丝毫不显突兀,远远望去只觉得这是一副天马行空的画卷。
山顶平坦处驾着一座祭台,当中镂刻出一座巨大的八卦星图,图上安放着一架罗盘。五个身影围坐四周,却并不动作,空气严峻得似要生出冰来。
“太岁星现,世有兵戈,这迹象看来和下面的异动有关了。”五人中竟有一个近十来岁体形的童子,苍老沙哑的声音从他口里吐出来显得格格不入。
“季老,可知下面是哪一方出了问题?”一手执竹青杖的白发老妇问道。
被叫做季老的是一中年男人,一手转溜着两个文玩核桃,眉目间一股超尘脱俗的仙气:“现世能引发如此迹象,绝非十八地狱中的恶鬼能做到,看来应该是罗酆六天里罪恶滔天的煞星降世了。”
“那不是大帝亲自镇守之鬼所吗,能从大帝眼皮子下挖人,魄力非凡呐。”一美妇面上带笑,莫名有一种算计天下的掌控感。
“能干出这种事的,想来只有那几个崽子了,多事之秋,暂且静观其变吧。”一慈目老人站起身,一锤定音道,旋即转过头看着童子:“听说那双灵小子最近又斩了一鬼?”
童子一听到谈这事,本来沉郁的脸堆上一阵苦笑:“可不是,临走还讹了事主两万块钱,亏得太素真人一世英明,怎么教出这么个掉钱眼子里的弟子。”
慈目老人露出一抹微笑,目眺远方,“可得真人教诲,想来终不会是泛泛之徒,祸事将起,若能用到一二想来善莫大焉。”
几人不置可否,无人再接话,空气中一股凝实压抑感任山风如何肆意都难以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