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啸是个有趣的人,常常从下界带些新奇的玩意,使得锦瑶大开眼界!隔三差五的还带来些好吃的,让锦瑶觉得自己变成了小馋猫。看着元啸和花沙日日相处,或品茗或下棋,两人相敬如宾羡煞旁人。自小而大,众仙家说起冥海,都是修罗地狱等等,所以她每每站在三神门向下望时,看着那一片无际的黑水都有着深深的厌恶,可是作为魔君的元啸看起来和哪里似乎没有一点关系,一个魔界的最高者,身上没有一点污浊之气。她不免对元啸这个邪恶的男人有了大大的好感。

早几日,他又学了酿果酒的法子,每日拖着锦瑶在后院糟蹋仙果,在无聊时,就与锦瑶讲万八千年前他们的趣事。这日,他们在糟蹋了小半园的果子之后总算是将果酒酿了出来,锦瑶先闻了闻,那浓浓的香味将她的小脑袋熏得晕晕乎乎的,她还是没有忘记要拿了给她的师尊喝喝。

三人摆开了桌,就着香醇的果酒吃了不少元啸带来的点心,花沙看来是高兴的,被锦瑶这小丫头灌不少,脸上难得有了绯红。锦瑶还要再灌,却被元啸拦住:“行了,丫头,你师尊不能喝酒。”

看着元啸抱着师尊进了殿,她在他们身后吐吐舌头,东倒西歪的去了后院,想装些果酒给父君尝尝。

锦瑶迷迷糊糊的找到元啸放果酒的地方,蹲在地上便想用手陶土,不想一旁却又人递来一把铲子。

“谢谢!”锦瑶并不知觉。

可是在挖了几铲之后,神智清新不少,终于是觉得不对劲,偏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红衣女子,同时打量着自己。

“啊!”锦瑶看清那女子的脸,分辨出她并不是自己相熟的人,加上带着几分酒意,竟吓得生生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是何人?”

那红衣女子打量完锦瑶,想起花伽告诉她的话,便知道面前的这人就是天界的小公主,算起来和魔妃也是有几分渊源,她开口道:“望月。”

这边,元啸护着花沙歇息好,早已感觉到三十六重天界的异样,本想去后院看个究竟,却被未熟睡的花沙拉住衣袖:“元啸,如果是姐姐的人,带她来见我好不好?”

元啸反握她的手,思考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望月?”锦瑶凑近望月,再一次细细打量着问,“你也是师尊的朋友?”

“朋友?”望月不由得在心里生出一片温情。看着面前这个喝醉的女孩,倒也觉得十分的可爱。在之前的八千年里,她对于天界的众神仙的一的成见,顿时消失不见。

“锦瑶。”望月身后传来一个厚重的男音,声线里带着一丝戒备。望月转过头,看到了八千年只活在她耳朵里的魔君,元啸。

她皱起眉头,捂着胸口。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让自己这么难受?

“神君,”锦瑶跌跌撞撞走到元啸面前,“这位是师尊的朋友吗?”

元啸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壶酒,放在锦瑶面前道:“好了,将这个给你父君带回去,表表我的心意。你的师尊要见她。”

“哦,好。”

望月心里,花沙是不一样的,见到本人之后,她才明白,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就像是她寻找了八千年的人,突然有一天,拨开迷雾,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陌生而又熟悉。

“姐姐还好吗?”花沙坐在桌旁,手中拿了一杯解酒茶。

“魔妃很好,劳您挂记。”望月一向都是客气的。

“这就好,请你转达我的问候。”花沙道。

接下来是沉默,两人对于沉默都是个中高手。一个就那样坐着,慢慢的喝着自己的茶,而另一个,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终于,花沙倒完最后一杯,壶中尽空,终于意识到自己要说点什么。

“姐姐她...”

“当年,”望月打断了花沙的话,“魔君他是自愿向战神请婚的吗?”

“说起来,他也是太过担心我,才在冲动之下向父神请旨...”

“这样说来,他不是爱你。”望月定定的看着花沙,八千年来根深蒂固的想法,花伽是魔妃,所以,元啸的身份,首先是魔君。

花沙觉得这一刻心里很难受,望月怎么能误会自己。

“我爱她。”元啸如鬼魅一般站在望月的面前。他不容许任何人挑拨他和花沙的关系,“你走吧,回去告诉花伽,花沙是元啸此生唯一的妻子。”

“魔君,那她爱您吗?是奉旨嫁给您,还是爱您?”望月问元啸。

元啸怔住了,他心里清楚花沙怎会不爱他,可是,她却没有亲口说过爱他,不管是在一万多年前,他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还是后来说要娶她,她都只是微笑着点头,他们之间的一切,他是引导者,她永远只是点头和微笑。

花沙握住了元啸的手:“姐姐还那样执着吗?那么你告诉她,若是我不爱元啸,我不会嫁他。”花沙走到望月身边,郑重其事的说:“还有,你告诉她,花沙因为爱元啸愿意承受她本可以不必承受的一切。”

“魔妃所求的,不只是一个答案。”望月扔下这句,便客气的行了礼离开了。

花沙三百岁时,元啸已经三千岁了,看着她从粉粉嫩嫩的小娃娃一步步长成亭亭少女。因为带着她到下界玩耍,喜欢上了人间的各种果子,他答应她,每年在她生辰那日便到人间找来一棵树苗栽到后院。他从八方各处寻了三百多种果树,因为三十六重天界无杂物,果树染了仙气长的极快,极好。那一年,百花纷飞,姹紫嫣红,他看着她种下最后一棵果树,握着她的手吻了她。

他对她说:“如果将来父神要给你指一个夫君,你选我好不好?”

她红着脸笑:“好。”

“我没有向父神指你,你倒是先开了口。”花沙与元啸走在果树下,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迟迟说不出口。”元啸打趣她。

“元啸,你怕姐姐,是吗?”花沙站在元啸面前,认真的问。

花伽派了一个谁也下不了手的望月,来扰乱自己,扰乱元啸。

“是,我怕。因为她了解你,知道怎样可以伤害你。就像那个望月。”元啸将花沙抱在怀里道:“你知道,八千年有多长吗?”

“我知道。”

可是我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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