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天界三神门下便是看起来似乎无穷极的冥海。其上空飞鸟不过,高三千丈处是天界屏障。
然冥海最深处却是一片春意盎然之像。
“望月,你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妹妹,那个天界最高的神吧。”一位黑衣女子,长发过腰,站在一株杏花树前,手中摆弄着一朵未开的苞蕾。
“是,天地四界都说,她与您的长相是一样的。”身后叫望月的红衣女子答道。
黑衣女子转过身来,眼前的望月在她的身边待了八千年,总是这样的恭敬,对她也总是有着一分疏离。
“一样?”黑衣女子道,“我倒说不一样。”
黑衣女子长相的确是与花沙一样,脱俗的脸上一道弯眉,左眼生的极为好看,不同的是右眼是凤眼,看起来充满了邪魅之气,高挺的鼻子带着母族陌挲部落的风情。
八千年前也是因为这只凤眼,她是天地四界风华绝代的战神之女,所到之处必定是一片惊叹,花沙与她比起来不知逊色了多少。
可是,他却选择了花沙。
“望月,你是否从未见过魔君?”花伽又问。
望月本来低着的头又沉下一分:“是。”心中想着说几句中听的话,可这个“是”已然出了口。魔君,望月知道,是面前的这个女人盼了八千年的人。没有见过,可听外界的传闻就知道,当年的卓逸神君是怎样的潇洒不凡,才引得战神的两个女儿相争。
望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花伽,见她目光呆滞,想是又陷入了八千年前的回忆之中。
男子是八方最潇洒无羁之人,常年一身黑袍,他最喜欢的就是站在三十六重天界的果树下,手中捻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嘴角漾起温暖的笑。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那个从来不愿轻易露面的花沙。
花伽手中的杏花“啪”的一声被折断。
她轻轻叫了声:“魔妃。”
“嗯?”花伽应得极快。
“护法问,花沙苏醒,冥海是动是静?”
花伽长叹一口气:“八千年,她终于是醒了,叫甘冥等着,时机就要来了。”
十八重天界,是神界长者玄虚的长乐宫所在。说起这位不知年纪的玄虚长者,在神界中极有威望。就连昊天见了也要行大礼。
“长者,晚辈实在不愿过多打扰您,只是,方才从小女锦瑶口中得到一个消息。”昊天恭恭敬敬对着正在打坐的玄虚行了个大礼。
玄虚白胡子白头发白袍子,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伸手虚扶一下昊天道:“帝君面色焦急来此就行这样大的礼,没有了一点为君主的风范,是遇到何事了?”
昊天正了正自己的神色,方才道:“当年本帝的两位至亲相继离去,父君更是下令后人不得入泽渊半步,可是今日我却在小女锦瑶那里得到一个消息,父君胜寒与母后素华,回来了。”
玄虚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点点头道:“当年上神与金龙主上本来就是因为尊神的事情,心中有了心结,如今尊神醒了过来,他们回来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可是,小女口中还说到一个人,卓逸神君。”
“卓逸?”
“那卓逸能上三十六重天界,想来就是魔君元啸,只是......”
“昊天,元啸与花沙的关系,你可明白?”玄虚问着。
“这...”昊天在脑中想着“八千年前战神是当着天地四界众神的面将尊神指给元啸为妻。只是,元啸的身份......”
“所以,尊神与卓逸神君夫妻分别八千年,如今重逢,不是喜事一件 吗?”玄虚露出深意的笑,“昊天,你与双亲分别多年,难道不去泽渊看看吗?”
作为后辈,昊天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面前的这位明显是知道的,他有所隐晦,昊天也不好细问,只得行了礼,告退而去。
“锦瑶,去游历了一番,你可有什么心得?”花沙懒洋洋靠在玉床问着。
“弟子有许多问题要请教师尊。”锦瑶恭敬的站在花沙的面前。
“你说。”
“为何师尊在东海时对那个九太子青睐有加,还教他仙法。”
“因为不管他妻子周边的人对他是如何看法,还是钟情于他,想必他对他的妻子是极好的,这样的人,怎样都差不到哪里去的。我让他不懂声色不过是看不惯雯罗的做法,若是日后九太子一鸣惊人,雯罗的脸色一定比当日还难看。”
“呵呵,原来如此,就是没想到师尊会这样玩笑的心思。”
“玩笑的心思?”花沙放下手中的水杯,嘴角微微上抬,“还是跟他学坏了。”
“下界一个厨子,做的桃心酥不错,特地带来给你尝尝。”卓逸从水池旁走来,看着花沙,身后飘着一个食盒。
卓逸到了花沙的身旁,勾起了她的头发问:“我可是都听见了,跟着谁学坏了?”
师尊向来随意,对这样的事情想来也是不在意的,可是她不在意,锦瑶倒在意了。
“神君就算是与师尊关系好,可是也要注意分寸吧。”
卓逸明显听出来小丫头口中的酸意。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
“怎么?她还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卓逸问的是花沙。
“你觉得有趣就好。”花沙回他,以卓逸的身份示人必然有他的道理。
“罢了,丫头,你去看看天史,或是问问神界的老人,便明白你师尊与我的关系。”他将飘着的食盒运到锦瑶面前,“听你师尊说,你特别喜欢人间的点心,尝尝吧。”
“当年父神有一个义子,你可知道是谁?”花沙问锦瑶。
“是元啸。”
“是啊,他的性子洒脱不羁,明明修为极高,却不晋神位,父神奈何不得,只得以与他相符的‘卓逸’二字赐名,后来,在许多场合,他便习惯以‘卓逸’自称。锦瑶,你面前的这位便是神君元啸,也是我的夫君。”
锦瑶犹如听到轰天响雷,嘴巴张的圆圆的,说不出话来。脑中只徘徊着“元啸,元啸”两个字。
“锦瑶,跪下。”花沙叫着。可是锦瑶怎么缓的过来。不得已,花沙只好摄了她的心志。
“锦瑶,跪下!”脑海中响起师尊的话,慌乱的跪了下来,理了理心绪给元啸行了大礼。
“行了,起来吧,我不是吃人的老虎,不管天地四界怎样传,我都是卓逸,以前是如何,以后还是如何。”元啸笑道。
“看来是我疏忽了,只教你修身,却忘了教你修心,以后便由元啸教你。”花沙就这样将锦瑶推给了元啸,末了还将唯一能安慰锦瑶心灵的点心带走了。
就这样,锦瑶拖着一大堆问题跟着元啸修行。比起花沙来,元啸更加的放任,甚至将所有的法术都教给她,然后告诉她:“修行在个人,我只能将我会的教给你,你能学到什么地步全看你的悟性。至于修心嘛,你目前年纪尚小,等再大些,经历的多些,心境自然就会开阔些。好比你的祖母,这么大年纪了,还是那样率性,没有一点长进,若是母神还在,不知道会做什么感想呢?”
“真是的,你还不是一样,比我祖母的年纪还大,玩性还那么重,还教坏了师尊!”锦瑶在元啸的身后嘟囔着。
“丫头啊,去灵池待上七天,眼睛要眨也不眨的盯着灵莲,修道啊,真是一件急不得的事。”元啸阴阳怪气的说着。
“啊!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