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偷天换日
“琉芸菇娘,您醒了么?该起床洗漱了,主上就要来了。”敲门声响起,说完,和小凌一样装扮的几位姑娘便破门而入。禾七被惊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们。那几位姑娘又说道:“琉芸姑娘,该起床洗漱了,玖姨要求精心打扮您,去见主上。”禾七一脸茫然,“我不是琉芸,我叫禾七,昨天刚来这儿的。”
其中一位眉目清秀的姑娘先张了口:“琉芸姑娘,希望您配合我们,不要让我们难做。”禾七不明所以,“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是禾七,我不认识什么琉芸。”
为首的姑娘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将禾七从床上拽了起来。禾七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活生生地扯掉了衣服,强迫洗漱完,光着身子被拉着坐在深紫罗纹梳妆台前。那几位姑娘一语不发,开始为禾七施妆弄粉,捣鼓她的头发。禾七没有任何的机会向她们解释自己并不是琉芸。她着急地看着她们,“我想你们弄错了,我真的不是琉芸,你们也不应该打扮我的。”
“这可由不得你。”门外传来严厉的细声,昨夜那紫衣女子缓缓走了进来。身着淡黄色罗裙,婀娜撩人,浓妆艳抹,红唇欲滴,眼神坚定而无底,竟有一种妖娆之美。
正给禾七梳妆打扮的几位姑娘看见她,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手低头,怯生生地喊了声妙姐。“你们忙你们的就好,好生照顾着琉芸姑娘,损坏了一丝一毫你们负责!”妙姐气质逼人,眼眉间夹杂这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几位姑娘唯唯诺诺地应着。禾七看着菱花镜中的妖艳可人的妙姐,自惭形秽,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你们到底想怎样?”禾七有些愤怒。
“想怎样?哈哈哈,琉芸你在说什么啊?”妙姐翘着兰花指,轻轻捂着嘴笑了。
禾七想转身和她说话,却被身边的几位姑娘按住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头上胡乱鼓捣,“呵,是你们将我抓来这儿的,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说了我不是什么琉芸!”禾七愤怒地蹙着眉头,害的一位姑娘无法为其描眉,硬生生地用手抚平了禾七的眉毛,禾七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我说你是你就是!”妙姐横着眼,“你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里!”
禾七盯着镜子里妙姐的脸,收了收怒火,笑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哈哈哈,”妙姐脸上浮现出如花瓣的笑容,但笑声却夹杂着寒冷,渗人异常,笑停,眼神锋利,盯着禾七,“那……这样的话,黑荒那里的荒兽最是饥渴寂寞,妙姐我也不知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我琉璃阁的这一份礼物呢?”
禾七笑着说:“哈哈,说到底,你琉璃阁也没本事守住个人,一个人的消失就用另外一个人代替。”
妙姐并没有接话,走到床旁边的木柜前,取出了一件淡粉色华衣,扔在了床边,轻轻说道:“这是天意。去,给她换上。”禾七觉得自己像是小女孩手中的熊娃娃一样,任人摆布,不过自己又能怎样呢,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手无寸铁,毫无选择。
妙姐打量着眼前被精心打扮过的禾七,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脚踝若隐若现。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似清灵透彻的冰雪,整个人青春而柔和。“呵,我肖颜妙这辈子注定败在这幅模样的女人身上。”妙姐自嘲般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种落寞地表情,所幸没人捕捉到。
“大家听好了,从今天起,她就是琉芸,照旧像伺候以前那位一样伺候着她。”妙姐对众人嘱咐道。
“再说一遍,我是禾七,不是琉芸!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禾七喊完咬着嘴唇,瞪着妙姐。
妙姐微微笑,缄默不语,围着禾七走了一圈,青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搭在禾七肩膀上,禾七只觉得胸口沉闷,犹如千斤大石压在胸口,喘不上气来,顿时世界变得寂静无声,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你是琉芸。”“我是琉芸。”说出这句话是,莫名地竟觉得轻松了许多。
“你是琉芸。”
“我是琉芸。”
……
妙姐松了一口气,对扶着昏厥禾七的两个丫鬟说道:“把琉忆香熏上,再给她服上三生丸,好好睡一觉。”
“是。”
“对了,要是她醒来时问起,便说得了顽疾,幸有神医救助,已然痊愈,但对记忆却有损失,等我派人传唤时,将她带于阁楼观台。”说完,妙姐迈着妖娆的步伐消失在门口。
妙姐出门之后,缓慢地走在木制的走廊中,心情五味陈杂。阁楼下舞台已搭建就绪,但始终喧闹不已,可是从琉芸到阁楼这段路却寂静无声,没有了急匆匆的下人。她知道,他已经来了。心中一喜,朝着走廊尽头走去,玉手轻轻撩过无数个粉色纱帘。舞台琴声响起,那歌女身姿婀娜,步履轻便,上了台。但妙姐却无心这些喧闹繁华,直奔走廊尽头。
轻轻拨开最后一层纱帘时,眼前变得开阔,到了观台,妙姐脸上早已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哎呦,什么风儿把您主上今儿给吹来了,方才颜妙有事处理,未能及时迎接主上,还望主上谅解颜妙。”
观台最边上的圆形茶桌上,盖着一层白色绣花丝绸,桌上青花雕龙茶杯被一位身着朱色锦衣,头发由金色发笄束的高高的男子端起,背对着妙姐,光是背影便就有一种气宇轩昂之感。他放下茶杯,轻轻地举起了右手,示意安静。妙姐尴尬地点了点头,却意识到他根本不会回头看的,慌乱地看向站在男子身旁的玖姨,玖姨的目光意味深长。妙姐突然有些慌乱,毕恭毕敬地站在了玖姨身旁,略微有些恍惚。
台下歌女抚琴清唱,一袭白衣,指若无骨,手如柔荑。男子却无心欣赏,冷语道:“琉芸呢?”
“回主上,琉芸此时正在梳妆打扮,好面见主上。”玖姨喑哑着声音,看了一眼妙姐。
男子点了点头,良久,说道:“自然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