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同往常
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日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一曲毕,众人悄然,乐韵袅袅。
“好一曲《千秋岁》!”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抱琴而坐的女子,“愁如海?哈哈!玖姨,越来越不走心了!来琉璃阁是找寻自在,然此女子诉不尽的哀愁,你琉璃阁何时已改变风格?往常听琉芸抚琴即有一种漫步云端之感,愉悦人心。今已不然。”
玖姨听出了主上语气里的怒不可遏,心想这次坏事了,忙吩咐妙姐:“颜妙,快去将琉芸催一催。”转而又一副谄媚姿态,笑着对男子说道:“ 主上您要是不满意,等琉芸来了便为您用心演奏。”
男人嘴角一扯,冷哼一声,“呵,多大的架子,到现在都不出来,还得派人去催。”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琉芸那丫头也是为了您啊。”玖姨压着嗓子,尽量将这话说的暧昧无比,仿佛自己就是琉芸本人一样。妙姐脸上没了笑容,“主上,颜妙这就去请琉芸姑娘出来。”
“不必!”男子说完,将手中的青花茶杯扔在桌子上,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玖姨……”妙姐轻唤了一声,欲言又止。
玖姨看着台下,缓缓开口:“我知道。”她又何尝不担心呢?整个琉璃阁全靠主上庇护,不然上下几百人早已被灵力非凡的那些恶党抛尸黑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也只能尽力而为,关于禾七,琉芸,只能说全是命吧。
妙姐满脸愁容,“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强求,这世上凡事讲究一个‘缘’字。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好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玖姨温言相劝,转身坐在了茶桌旁。
“颜妙明白。”妙姐鼻头一酸,曾无数次幻想,夜不能寐,但抵不过一个“命”字。“那禾七来路不明,万一被主上察觉到怎么办?”
玖姨转头看了一眼妙姐,眉头皱了皱,“你没处理好此事吗?不是已将三生丸交于你了吗,那三生丸乃是昼夜之精气所炼,又加之千年荒兽之血和其脑髓边角,研磨成粉,用灵力炼制九九八十一天得成。”
“这等珍贵的药丸,为何要给那丫头服用?”妙姐疑惑不解。
“琉璃阁一直位于与黑荒的交接地带,难道你未曾发现前一段时间主上没有光临琉璃阁,黑荒离我琉璃阁又近了约十余里么?如今白昼极短,不过几个时辰而已,而黑夜确实越来越长。”说完,叹了口气,“颜妙,你要记住,将来你一定守住我琉璃阁。”
颜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男子突然出现在琉芸房间时,身旁的丫鬟被惊地说不出话来。以往主上即便是再怎么想见到琉芸姑娘,顶多是在她闺房外等候,今日竟然突现闺房,莫非主上已经看出什么端倪了吗?踌躇之间,男子缓缓张嘴,言语里没有任何感情,“琉芸姑娘还在休息?”
“回主上的话,琉芸姑娘身体突感不适,服了药,刚躺下。”丫鬟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哦?是吗?”男子看着床上和衣而睡的禾七,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思想。
“回主上,是的。”丫鬟将头压得低低的。
男子突然转身,盯着丫鬟看了几眼,才说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这……”两个丫鬟相互看了一眼,“可是主上,玖姨吩咐奴婢们要照顾好琉芸姑娘,寸步不离。”
“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男子语气强硬,“何况这琉芸乃是我森之淼已订的未婚妻,你们有何不放心的?”
“奴婢们不敢,但……”
“嗯?”男子目露凶色,瞪了一眼丫鬟,那两位丫鬟才没有继续说下去,“退下吧!”
“奴婢们告退。”说完丫鬟偷偷看了一眼禾七,缓缓退了出去。
森之淼收了收方才的凶神恶煞的表情,转而含情脉脉看着床上的人儿。自己本就不是一个凶神恶煞之人,若不是自己所说的言语不顶用,怎会用灵力来威吓别人。男子缓缓蹲在了床边,看着禾七均匀起伏的呼吸,拉起她白皙的手,若有所思。
“要是你能一直这般温柔文静地待在我身边就好了。可惜之淼无能,只能用如此胁迫之法将你得到。琉芸啊,你告诉我怎样你才能倾心于我。”森之淼那一双深如幽潭的双眸,不大却闪亮,神采飞扬的眉毛紧蹙在了一起,一脸多情愁苦之状。
森之淼回忆起初见琉芸时,她灵动美妙,在琉璃湖前落冰树下练习舞蹈,步履轻便,孑然一身,身边百花齐放,落冰花瓣缓缓飘零,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美人如画。当她发现他时,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他的心里仿佛像驻进一缕阳光,温暖无比,本想过去结识她,不料她却惊慌逃走。正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即使是他父尊为他挑选的众多美女,也不及她半分。他一直觉得琉芸相貌虽不是绝世美女,见了却令人心情舒畅,会令人·暂且抛开所有的烦恼。抚琴之时,琴声更是悠扬悦耳,高荡起伏,不绝如缕。
“我是琉芸。”禾七呢喃了一句,打断了森之淼的思绪,他帮着禾七盖好被子,嘴角上挂着微笑。真是一个可爱之人呢,森之淼想。他看着禾七的脸,如桃花之色,红唇浴滴,像是初夏之樱桃,森之淼像是着了魔一样,缓缓靠近禾七的脸,他只觉的眼前的女子多日不见,似乎更加水灵了。
“琉芸。”森之淼与禾七可谓真正的近在眉睫,他不禁地轻唤一声。他的唇轻轻地压了下去,花瓣般柔软。
禾七突然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一张杏色大脸,紧闭着眼,她下意识伸了腿,向他的肚子踢去。森之淼万没有想到琉芸这等弱女子竟有这种力量,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你干嘛!”禾七坐起来,反复地狠狠地擦了嘴。
森之淼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尴尬无比,羞红了脸,“那个,那个,呃……那个……琉芸……我……我不是……”
“你是谁?你来这里干嘛?”禾七十分愤怒,竟然莫名其妙被一个陌生男子亲了。
森之淼虽十分羞涩,但同时却疑惑不解,“琉芸,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认识吗?谁放你进来的?女子闺房怎可以乱入?”禾七怒目而视,恨不得冲过去凑他一顿。
他觉得迷惑不解,自己不过半月未来琉璃阁,琉芸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琉芸温柔淑婉,绝不会如此和他说话,况且她竟然不认识他了,“琉芸,我是森之淼阿,你忘了吗?”
“森之淼?我管你森之淼,森之鑫呢!反正我是不认识!”禾七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记得自己叫琉芸,是琉璃阁的人。但其他,却毫无印象。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名字?琉芸,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森之淼语气竟有一丝愉快,今天的琉芸竟然一反常态,有些活泼之气。
“我们……认识吗?”禾七放慢了语气,盯着眼前这位英俊挺拔,气宇不凡的男人。
森之淼眼珠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嗯……琉芸,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你的夫君阿!”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自己记忆中空白的地方难道就是他成为了我的夫君?“夫君?夫君?开什么玩笑!我不认识你啊。”
森之淼走到圆桌旁坐了下来,翘了个二郎腿便开始抖,轻松无比,“虽说还未过门,但你我的确情投意合,早已订下亲事,也算是你的未婚夫婿了。”
“未婚夫,那我怎么了?我为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禾七心慌意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为什么醒来没有任何记忆了,“对不起,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也不记得你了。”
森之淼眼神一沉,“你放心,我自会给你一个说法,不会委屈你的。”
禾七看着眼前的男子,束发整齐,鼻梁挺拔,而眼眸却深不见底,很是陌生,但却有种直觉告诉她,他,或许不会伤害她的,但一想到他是自己的未婚夫,不禁心里发毛,“森之淼是吗,抱歉啊,我是真的不认识你。”
森之淼柔情似水地看着禾七,并向她眨了眨眼睛,“没关系,记得我的吻就好。”
“你……”禾七翻了个白眼。
今日的琉芸的确与以往不同,似乎可爱活泼了许多,她竟然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甚是反常,况且她已经不记得以往了。
森之淼站了起来,走向禾七,禾七不由自主地向里面挪了挪,“你想干嘛?别过来阿,我在没想起来之前,仅凭你一人言辞,我是不会相信你是我未婚夫的!”禾七双手抱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慌。森之淼仍然是不语,面带微笑,饶有趣味地看着禾七。
“傻子,”他突然伸出了手在禾七的头顶上摸了摸,“琉芸,你放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跟我的。”他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新月,看起来温暖人心。
禾七一手拍向他放在自己头上手,不料她自己头上的珠子头饰别满,咯到了头顶,吃痛地喊了一声。森之淼看着这样的琉芸笑了,从没有见过琉芸脸上还有如此多的表情,极其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