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神俊的身影
这个世界真残忍啊,好好的叶家说没就没了,如今只有他和弟弟相依为命,如果死神把弟弟也带走了,叶倾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弟弟,加油,相信哥哥!”
此刻叶倾羽的手也已经被牛绳擦破了手掌,鲜血顺着前方的引力被尽数吸入庞大的龙卷风里。
身下半朽的树木已经无法稳固的扎在泥土里,被狂风拉扯着,断裂的树枝在吸引力的带动下,被狂暴的龙卷风绞成了碎屑。
叶倾羽预感到他无法救回弟弟了,他很弱小,看起来神气活现的像只大猿猴般跳到树上,拉扯着牛绳,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孩。
从来都没什么奇迹发生,上天注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就是天命,父亲总说天命难违,叶家的亲人注定要被妖兽杀死,便是他们的命数。
近乎麻痹的手臂已经无法再拉动被狂风中牵扯的牛绳,他很惊讶弟弟能坚持到这个时候,这说明弟弟的心里还存有一点希望,但他若是知道叶倾羽已经无能为力时,那种宛若海潮般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力。
“弟弟,都怪哥哥,只顾着自己逃跑。”叶倾羽流下了自责的泪水,黑亮的长发在狂风中疯狂的舞动着,难以看清那双深埋在阴影里的眼眸。
弟弟不再哭喊,脸色苍白,两眼无神,他还很单纯,比叶倾羽还小,谁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在临死前会如何感叹人生,但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弟弟彻底绝望了,他对生不抱任何希望。
身后的龙卷风足以吞噬一切,他这个如此弱小的存在都得靠着一棵烂树和一根牛绳救命,当死神经过这里时,牛绳和烂树都会被吸走,他也不例外。
叶倾羽在想,母亲当初生下他俩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玩笑。
弟弟瘦小的身影在狂风中扑腾着,颤抖着,手中紧紧抓住的牛绳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但风中的恶魔会把稻草连同弱小的他一并吞下肚去,上天不会怜悯一个弱者。
适者生存,这是千百万年以来从来都不会改变的自然法则,同时,也揭露了现实的残酷与无情。
叶倾羽紧紧抓住的牛绳一点点的滑出去,远方的赶马声越来越近,但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那一刻,脑海中倒放的全是自己与弟弟曾经的回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生命就像漂浮在暗夜河流上的河灯,只要吹来的风稍微大点,就会熄灭,最终被无尽的暗夜吞噬。
那双鲜血淋漓的小手松开了连接阳世的牛绳,瘦小的身影就如一张白纸,被源源不断的吸力给抽走,白纸在风中飞舞撕裂,恶魔蚕食着破碎的身体。
暗沉的天空下起了点点雨滴,掉落在叶倾羽张声痛喊的嘴里,咸涩的味道麻痹了他的神经和感官。
叶倾羽放松身体,在漫天狂风中伸出手来,可视野中再也没有那个如同白纸的瘦小身影,当初写在纸条上的约定,他没有做到,所有的一切,全被夺走了。
在这场凄凉的风雨里,叶倾羽身处于孤独和绝望的世界中,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泪水就会止不住的划过脸颊,他很生气,弟弟连同回忆全部带走了。
叶倾羽已经很努力的去尽力保护一个人,可他没有把那个人的性命挽救回来,无力的保护没有任何意义。
狂风撕碎了叶倾羽的衣服,恶魔蚕食完弟弟的身体后羿,又来蚕食哥哥的,他刚刚不顾一切的去救那张白纸,完全是下意识作用。
终于,他也要死了,但心里还有些小小的遗憾,灭门大仇还未报,就要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不过他很幸运自己在死之前没有任何留恋。
因为,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去值得他留恋了。
可怕的龙卷风暴,把周围的一切全卷了进去,房屋包括树木,叶倾羽突然想起了那年福泽镇被大火吞噬的场景,那不是一般的火,很有规律的从南边一直烧到北边,半个福泽镇全毁了,传闻中的兽王冥火麒麟在烈火中咆哮着,肆意践踏生命,最终,天朝的猎兽师大军也未能捕捉到它。
他总觉得,这场灾难的来临极为奇怪,临近洛安桥那边,怪风和冰雹是从河流的出海口进入渔村,早先听人说,海里的强大妖兽不比陆地上少,很有可能,这场龙卷风是妖兽制造出来的。
但很长时间以来,也从未有人在出海时遭遇妖兽袭击,妖兽和普通野兽的习性差不多,它们不会随意攻击人类的住宅区,这是一场预谋性极大的攻击。
此刻,叶倾羽在狂风的冲击下,渐渐昏迷过去,迷迷糊糊间,他看见弟弟的亡灵浮现在他眼前。
他微笑着对叶倾羽伸出鲜血淋漓的小手,上面托着一盏精致的河灯,人死灯灭,昏黄的亮光一旦消失,他也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一刻,他的耳边回荡着亡灵的歌唱声。
叶倾羽彻底昏迷过去,但潜意识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一只大手托住了,狂风不再带着他往龙卷风里冲去,他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那种感觉温暖如初。
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是这样抱着他和弟弟,去河边放河灯,这种熟悉的感觉,叶倾羽不会猜错。
狂风呼啸中,泪水已经悄悄的爬过脸颊,染湿了男人的衣襟,他的身影在风中来去自如,周边破碎倒塌的建筑物被吸力带到高空上。
男人挺拔有力的身影在高空中飞舞着,双脚踏着这些高速移动的物体毫不费力的行动起来,咆哮的龙卷风离这个神俊的身影越来越远。
……
马蹄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水,利箭般冲进了渔村内,他们坐在黑色的汗血宝马上,在狂风中飞驰,不畏惧一切,宽大的衣袍被身后吹来的风掀起,猎猎作响。
汗血宝马在激烈的奔跑中停了下来,几双凌厉的眼神锁定着前方的目标,一名身穿蟒服面容粗犷的男人解下了脖颈上的系带。
金色的貂皮衣袍滑落下来,露出了腰间的刀鞘,刀把是用月白的象牙制成,抽出斩码刀的那一刻,空气中翻腾的水滴近乎凝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