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时间线改变了……”

小羽说完这句话后，便匆匆回来了。

在时间中枢面前的台阶，茉莉和小羽分坐两边，沉默着。

茉莉拿着小羽撕下的那张写着“解放小羽”的纸，小羽则是在发呆。

“小羽，时间线改变了是怎么回事？”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小羽似乎不想多说，但她还是开了口：“那行字是本来没有的东西，出现本来没有的东西就意味着时间线改变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羽看向茉莉的眼神锐利，这其中甚至带着些怀疑。“因为你。”

茉莉睁大双眼，然后咽了咽唾沫。

也许是意识到气氛太紧张，小羽收回视线，同时语气也变柔和了些：“一件事的发生必然与另一件事有关，这就是所谓的关系性。时间线的星空背景其实就是关系性的指向，你看。”时间线浮现在小羽面前，点点星光汇成一条线。“这是我们今天走的时间线，在这个地方有分支，这就是时间线的改变，然后……”小羽点了点分支点，自点延伸出一条星光线，指向茉莉。

“所以我确实就是时间线改变的原因？”

“对。”

茉莉低头看着那行字，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导致时间线的改变。似乎越靠近真相，就越看不清眼前的事情——疑问越来越多。

斟酌字句后，茉莉说道：“为什么刚才你会这么慌张？”

“那个，是因为没想到吧……”小羽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对你用了隐藏的魔法，理应不会对时间线造成什么影响，但事实却完全相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导致时间线改变。然后，再多停留一点时间可能会发生更多不可预料的事，越早离开越安全。”

“……这样啊。”

茉莉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也许是因为觉得这种程度的事情不足以让小羽动摇吧。

机械室里可以听见齿轮缓缓转动的声音，有时候还能听见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滴水声。远处的景象因为黑暗而模糊难辨，只有近处才能勉强看清。

平静的水面出现一片涟漪。

茉莉忽然开口：“可以给我讲讲那个叫莺歌的人的事吗？”

小羽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表情也很不自然。平时看起来成熟的小羽在此刻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好懂。

“为什么问这个？”

“呃，那个人是前持有者吧……多少有点好奇，而且……你好像和她关系很好。”茉莉偷瞄小羽，发现她的表情比意想中还要糟糕。“可以吗？”

小羽安静，似乎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莺歌是远夜之前的持有者。”深吸一口气，小羽仰头看这黑得看不到尽头的天花板。“莺歌很温柔，事事为别人着想，我很喜欢她……不过，也因此，她死去了。”

那片黑暗的记忆重回脑中，清晰得令人作呕。

她第一次来时的笑容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教给她钥匙的使用方法时，小羽有生以来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需要的人，而不是一个被时间忘记的孩子。

那种感觉太难忘记了，所以当莺歌说“帮帮我”的时候，她无法拒绝。要怎么样才能救那个少年，要怎么改变时间线，甚至，要怎么把平行世界扭成一条时间线这种事也都告诉她了。

莺歌跳楼那一天，小羽就在那里，看着她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那个时候，她终于知道无法挽回是什么感觉。

一个人回到时间中枢时，她觉得又冷又黑，一直生活的地方竟因为一个人来过而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她第一次知道。

“她是我第一个朋友，而我害死了她。”小羽瞳孔里的光灭了，黑得照不进任何光。

茉莉想要去抱抱她，但是还是忍住了。

“抱歉，让你想起这么痛苦的事。”

小羽摇摇头，双肩微微颤抖。

“不过，为什么喜欢上莺歌，结就会死？”

脚下变出星空图，时间线一点一点延展开去。

“关系性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结死去的时候关系性指向莺歌，而莺歌死去的时候就会指向结。”

星光线纵横交错成棋盘，不仔细去看很难看出彼此之间的关系。

“不过……”小羽变得犹豫，看向茉莉：“我觉得莺歌和结的关系性很不平常……莺歌死去的时候，关系性指向了时间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