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境一样的现实

第一章 梦境一样的现实

梦见你背着涌动的人潮与大海,从一片混沌中走来。

你迎着光,我却看不清你的表情。头顶的冰劫鸟长嘶一声,撕心得叫人落泪。

天地就这样粉碎在你倔强牵起的嘴角边。

我叫许安岚,是一名高三的学生,同时也是一个五人乐队的吉他手。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无名,连号码都是空的。

以为是谁恶作剧,我不耐烦地点击了阅读。

“你认为世界惩治犯罪的原则是什么?”

还惩治犯罪,这短信够奇怪的。我没想太多便把手机扔在一边。

弹了一会儿吉他,余光瞥见手机还没暗下去的屏幕,新鲜感的又撩起了我。

我重新拾回手机,咬着嘴唇凭着潜意识打出了四个字。

“完全公正。”

就在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周遭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高楼和树木的影像扭曲在了一起。轰然间,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漩涡席卷而来。

头顶的天空如同黑洞般黯淡,落下了麻痹皮肤的雨水。落叶被沉重的雨点捏碎在水泥地上,慢慢在冷风中灰飞烟灭。

我紧捂住疼痛的额头,弯下腰来,却惊异地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往下陷。那些腐烂的泥土已经淹没了我的小腿。

我转过脸来,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一道足以炸裂苍穹的响雷促使我紧紧捂住了耳朵。

然后我竟然清楚地听见了一个绝望的,撕扯一般的声音在说话。他在说:“离开这里。”

那一刻,我以为是世界末日。

“景商,你去看看她醒了没。”

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声音。在我听见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后才足以下出定义。

那个被喊作景商的人见我未醒,只好不出声地坐在我边上等。

这是什么地方?心里面虽然波澜起伏,我却没敢发出动静。我闭着眼睛假装没醒,揣测着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醒来是否能安全。

耳边是玻璃碰撞的轻微震动,然后是茶水被倒入瓷杯中的清冽声响。暖暖的茶香溢散过来,很安心的感觉。

周围安静了几秒钟后,有人把瓷杯的盖子轻轻盖上了。

我悄悄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黑褂男子托着腮帮望着瓷杯,三十来岁的样子,有些黝黑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神色让人捉摸不透,刚毅里带着一点温柔,高高绑起的马尾甚至要让我分不清时代。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要睡一会儿等我把茶倒好了才肯睁眼呢。”

“……”被人揭发的我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这种动机我竟然怎样都想不出来。”

“本能的反应哪有什么动机。”我赶紧坐起来穿好鞋子。

“噢。”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起来,眼角的几道眼尾纹反让他亲切不少。

“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桌子,墙壁上挂着一幅满是牡丹花的油彩画。

他端来茶水,并没理会我的问题:“这热度刚好。你要再迟会儿睁眼我说不定就要重新倒一杯了。”

“谢谢,不过抱歉,我不喝茶的。”

“嗯?”他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我看见他浓密的眉角微皱了一下,然后径直把茶塞到我手上,“喝点吧,不然以后就没机会喝了。”

“又不是孟婆汤,一杯茶没那么稀奇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他的声音像是被人隔空掐断了。

我转过脸。他悲伤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不安。我像是观望一场无声的电影。他的身体,他的脸孔在我眼前墨迹一般地淡开来。无声无息地缺失成虚无。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那杯他留下的还有温度的茶。

“从今以后,你就叫端木蝶。”眼前突然闯入的男子用命令的语气和我说着。他看起来比景商大些,一袭青白的长大褂,上扬的眉毛,黑色长发披散着,留着不乱的八字胡,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威严感,湖蓝色的眼眸淡定的如同盛上了千年的海水那样深邃。

“端木蝶?可是这不是我的名字啊……”

“我是你的师傅。”他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疑惑。

“师傅?你教我什么?”我无知到有些冒昧地问。

“惩治罪恶。”他轻描淡写地说,然后转身走出了门外。

我寻着他的方向出了门。楼道里不是很宽敞,一面有五个房间,另一面是封闭的墙壁,墙顶高处排列着五扇那种打不开的玻璃窗,外面天差不多已经黑了。每个门边上都挂着一盏煤油灯,说油好像也不像,玻璃里载着半瓶蓝色的透明液体,液体里浸着一根灯芯,让我不自觉地就联想到了魔法。这里的楼梯很特别,是那种螺旋型的结构,围着中间的大圆柱子往下转。黑色扶梯侧面雕刻着精致的镂空花纹,细长的藤蔓以最舒服的姿态弯曲延绵着,镶嵌其中的花蕊含苞待放,有种欧式建筑的味道。扶手的末端立着一个被雕刻成手掌差不多大的动物,像一个头上带着角的麒麟。

当我拐下楼梯转过大圆柱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下一层原本应该是楼梯的地方被一道同样雕着精致花纹的围栏横空切断了。我有些好奇地从围栏探出头去往下看,突然一阵晕眩。

几乎二十几层楼的高度让我捂住了嘴。下面再没了楼梯,密集而整齐的楼层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黑暗里,我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卑微。

我准备收回身子,却感觉被人架住胳膊抵在了围栏上。这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能让我无法动弹。

“抓到你了哦。”

我试着扭过头来看清他是谁,却只能瞥到那件藏青色的衣角。

“你谁啊抓我干吗?”我气急败坏地冲着身后嚷。

“我是谁这不重要,不过你想要擅自闯入古界的话我就得抓你了哦。”听那语气像带着笑说的。

“什么古界?别开玩笑了!我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还想狡辩,快点认错!”

“狼岸,放了她。”

押住我的手终于松开了。

“劫…劫赦大人。”

我揉了揉胳膊转过身来。

眼前一个留着辫子的少年单腿跪地,藏青色的短褂,脸颊上的颧骨在灯光下特别明显,低着头严肃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狼岸,木蝶是我的三徒弟。这是最后一次。不要明知故犯。”

师傅背着手臂看着他,那语气严肃到没人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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