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九歌(十七)
无尽的茫然将我淹没,我的心底忽的生出一股连我自己都无法明了的寒意,淡淡的,却那么,让我觉得无比凄冷孤独。
怎么会这样?我在心底蓦然问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
我向芝诺默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就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芝诺慢慢的跟在我的身后,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眼神打在我身上莫名的炙热,我无法熟知的感觉。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或许十年,或许百年,或许更久。
暮岚一次次外出,一次次到处收集白镜笙的灵魂碎片,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找到那个女子的灵魂碎片,我只是在他的眼眸里看到过失望,看到过绝望,直到最后的最后,我才悻悻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欣喜还有希望,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或许,再过不久那个明丽的女子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了,陪伴着他,即便永世孤独。
而,芝诺也呆在我的身边,陪着我观察暮岚所有的事情,只是她不再对我报以怜悯的微笑,直视安安静静的陪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眼底永远深的如一潭深深的死水。
我不知道芝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直到我再次见到九歌的时候,我才发现,或许九歌与芝诺之间有着我怎样也明白不了的恩恩怨怨。
那是多年以后的相遇,那个时候,九歌和曾经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是那么一身风华的站在高高的雪峰之上,她的眼眸与芝诺的那般不一样她的眼,放不下任何的东西,只是那么安安静静的,那一年,是妖界千年一次的庆典,无数的妖魔都必须要到云端上的宫殿进行庆典大贺,即便是我和芝诺这样子的小妖精也免不了,我们经过幻雪山顶,看到九歌站在那里明媚孤寂的模样,那一刻,我心里生出的竟然并不是所谓的怨恨,直视无尽重逢的悸动与感慨,直视觉得,九歌真正的长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谁都会相信的小妖精了。
九歌变得越发的美丽了,站在她的身边,我竟然会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我似乎更加的卑微了,即便是充满灵气药香的芝诺站在九歌的身边我都会觉得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毫无可比性。
分别的岁月仅仅只是抹去了她年少轻狂的骄傲,岁月带给了她更为美丽的矜持与高贵,那是一种他人怎么也学不会的疏离与尊贵。
她的尊贵与暮岚的毫不相同,淡漠的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可是,那样的变化怎么会逃过我的眼眸,毕竟我们曾经是一起长大的,不是么?
“白鄂,好久不见。”女子见到我的刹那,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也只是一瞬,他淡然的笑了,冲我打招呼,满眼的疏离,仿佛我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熟人。
曾经,那个对我说永远的女子,终究还是消失不见了。
“好久不见,九歌。”我几乎哽着嗓子对她微笑,连笑容里都是深深的冷硬。
“你还好吗?这些年。”她漫不经心的问着我,“听她们说你搬去幻雪山之外的山峰居住,我也便不好思再去寻找你了。”她绝口不提当年我不道一声离别的跟着芝诺离开,也未曾向我表达一点点的不满,只有那清冷的眼眸告诉我,一切终成往事。
“当年走得匆忙,忘记同你道别了。”我找到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蹩脚无比,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可是,我还是奢望,也许,也许,九歌会相信呢......
“是这样啊?”九歌淡淡的笑了起来,“希望你在那里过的好。”她不再说话,显然,她已不会再信任我,只是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有投在我的身上,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谢谢,我会的。”芝诺拉着我的手从九歌的面前快速的向云端之上的宫殿飞升而去,芝诺在进入宫殿的最后一刻忘了还站在原地的九歌一眼,眼里浮现起一丝丝我不懂的笑意,浅浅的,却让我觉得后背发凉。
芝诺,似乎和曾经不一样了,变成了我越来越捉摸不透的模样。
那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个宫殿,这个被称为妖王住所的地方,曾经的一千年里,我还未化为人形,而,现在,是我化为人形的第一千年了,赶上了所谓的妖界,千年庆典,与其说是庆典,还不如说是千年祭祀。
这是妖界的千年祭祀。
听修炼成花妖的前人说,这是历代妖界传下来的传统,不论单带的妖王是什么人,这样的规矩绝对是不会坏的。
这样的祭祀,不过是在妖界众生之中挑选最为美好的一个女子,以火刑焚烧为 灰烬以祭祀妖界代代逝去的妖魔,愿保佑妖界世事繁华,强大不羁。
当那女子被火刑焚烧致死,妖魔们便可以随性在宫殿内欢歌起舞,自由挥洒内在的一切行为,而,王,是绝对不会阻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