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何日天涯
这是什么东西？
“给我？”瑶姬奇怪的看着手中这一个小小的盒子。
看见阿碧点了点头，瑶姬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镯子？
通体碧玉，晶莹剔透。
阿碧示意她戴上。
瑶姬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微凉的感觉从手上一点点散开。
怎么回事？
阿碧的声音在耳旁回响。
“这镯子你虽然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万不能用，不过我想，现在也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耳边的声音一点点炸开，脑袋中有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
“无端出来一个周子穆，现下又坏了你的心思，我们实在不能坐视不理了。”
阿碧的语调淡淡的，但瑶姬只觉得头疼脑热的要命。
“阿碧，你别说了。待我……待我静一静。”
头好涨，好难受。
“这究竟是个什么镯子？”
“你用一用便知道了。”阿碧言辞有些闪烁。“可以打开你的记忆封印的吧。”
记忆封印？已来不及在想什么，脑袋中倒海翻腾，一幕幕零零碎碎的东西从脑中浮浮动动。
“你只要到帝座前面赔礼认错，乖乖的听我的话，自然不再追究你。”
“我不服。”隐隐是自己的声音：“凭什么！现在天庭平平静静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多想罢了，凭什么做这些无谓的事情，把我牵连进去！我没有错！”
语气是那般坚决，像是据理力争着什么。
“我真的是你的孩子么？”
心下有些痛，这样的话语，撞得心一砰一砰的。
“你居然敢顶撞我！”那人盛怒，一袭荣华，光芒万状，也刺人得紧。
“好，那也怪不得我，我想极北的昆仑倒是个好地方，适合你长长久久的住着。到时你可不要后悔了好。”
“我既如此，再不后悔。”
“娘亲？”记忆一片一片的，终于拼凑到了一起。过去的，现在的。喜怒哀乐，林林种种，像一道蛛丝网，把自己缚住。阿青，阿碧，阿鸟，还有好多好多，过去的，悲喜交加。
“你现在明白了吧。”阿碧幻化成人形，在她面前蹲下。“你答应的，不能离开昆仑山，一旦踏出去了，这么多年的坚持，就全白费了。”
“我想起来了。”瑶姬愣了愣：“这个镯子你还是帮我收着吧。一直带着，虽然醒神，但以后再犯，恐怕又不能担待了。”
“恩。”阿碧小心翼翼的收好。
太元圣母下得了一手好棋，为了自己的威仪颜面，她也素来知道自己孩子的性子，竟然用药物。一开始瑶姬并不觉察，直到后来才渐渐发觉，自己竟然一点一点忘了很多的事，竟然连自己为何来这昆仑也不记得了。
三只青鸟是长居昆仑的神鸟。和瑶姬相处的很好。见瑶姬这样，它们也很忧心。直到再次见到了太元圣母。
圣母丢下这个镯子。
“我也不会迫你。这个镯子，可以帮你缓解一些，你拿去用吧。”
典型的给了一棍子后再给一颗糖，其实还是一棍子。
镯子可以有帮助，但只能用一时，长久的用下去，反倒是物极必反了。在昆仑待了几百年。这也是用了几次后才明白过来的。
不到不得已，万不能用。
这已是她的信条。
“那昆仑山下的一道道花海，还有七寸阑干，就是防着你失了记忆一时不慎离了昆仑。这样，一切便前功尽弃了。”阿碧缓缓的道：“好在之前你和那穆王下了山也离得不远，到底还没有完全出了昆仑山的范围。”
瑶姬有一些愣神：“我实在不能明白自己的母亲。”
“她怎么能做到这么绝的。”
先是药物，再是镯子，一点一点，逼迫着自己。
阿碧愣了愣：“瑶姬，以前我们几个修为还没有到家，也不能帮你减些烦忧，现在我们也有能力了，有什么事，你不妨说出来，我们几个一起，兴许有法子的。更何况，她原本也就是你的母亲。”
“母亲。”瑶姬冷笑。
“你见过这样逼迫自己孩子的母亲么？”
阿碧不说话了。
瑶姬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愣了一愣。
“是了，阿鸟阿青受伤，也是因为母亲吧。你们的一身修为，也是我的母亲给的？”
阿碧的眼睛跳了两跳：“瑶姬你别误会，我们在昆仑山呆了那么久，一直都是顶顶要好的朋友。圣母虽然给了我们修为变幻，但我们都是不会伤害你的。”
“自然。”瑶姬道：“我明白。”
“不然它们两个也不会受伤了。”
阿碧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
“阿青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才去找圣母的。你也知道，穆王来历不明，谁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你又如此……”
“你也知道，你一向只坚持自己眼睛看见的东西，我们也说服不了你……”
“那你们应该早点把这镯子给我用用的。”瑶姬疲惫不堪的揉着脑袋：“几百年了，我的神思现在越来越恍惚了。”
“瑶姬……”
眼前的瑶姬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让我好好睡一睡吧。实在好累。我倒觉得，这药物夺了我的神志还挺好的，最起码，不用想那么多烦心的事。好在现在那穆王也走了。我也明白了。用了这个镯子，睡上一觉，明天又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阿碧出声。
虽然知道……这仅仅只是安慰的话。
穆王答应了还要再来，镯子让瑶姬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这是，快到山穷水尽了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竟会让一个母亲把自己的孩子逼到这样的地步呢？阿碧百思不得其解。
瑶姬已经靠着自己沉沉的睡过去了，明天醒来，就又是一个蹦蹦跳跳的瑶姬，没有烦忧，没有痛苦，就连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会一并忘却。
也好。
真的挺好。
“你是我们顶顶好的朋友，你且放心，我们万万不会让你有事的。”阿碧喃喃。
后面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剩下的，都只有一个信念。
“如果，穆王真的再来的话，记得一定要把镯子给我。”
夜风清清，化作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