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故地重游何堪伤

第十五回 故地重游何堪伤

我低头用衣袖,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抬头,冲岚源微微一笑,平静的向其说道:“你不必说对不起,你说的都对。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七哥哥,谢谢你对我的情意,我很感动,心里觉得很温暖。我不能答应你,即不是为了他,更不是为了你的那三个侍妾。你很好,我相信,你对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可是,我的心早已僵死了,无法再爱上任何一个人。我不想伤害你,可是却不得不伤害你!”

我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去。在起身的那一刻,我看到岚源的脸色,如同死灰一般,心中不禁一痛。

走了两步,我又想起了自己腰间的香木扇。我微微皱眉思忖,便将其取下,准备还回去。

转身才走了半步,就听到榻上传来岚源少气无力的声音:“那扇子,不是我送你的……是他亲手为你做的……”

我心头一震,心中了然,眼眶温热。

我匆匆向岚源颔首告别,便一言不发的出了大帐。一出大帐,岚野便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东皇,你方才都跟七哥说什么了?我怎么隐约听到他的怒吼声?”岚野一脸八卦的追问道。

我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这就要回凤皇巢了……”

可岚野并不死心,笑嘻嘻的继续追问道:“东皇,我可是看出来了,我七哥喜欢上你了,难道,做我的嫂嫂不好吗?”

我想起岚源痛苦的样子,心中又开始不是滋味,于是向岚野恳求道:“小野,是我对不起七哥哥,他本就受伤未愈,如今又被我伤了心,你最近要多宽慰他!”

岚野敛起笑容,皱眉向我问道:“你拒绝了他?为什么?是因为子咸,还是因为他有侍妾、儿子?”

我摇头苦笑:“都不是……你不要问了,还是先进去陪陪他吧,我走了!”

匆匆辞别了岚野,我离开了狼族。因为胳膊上的伤还有些红肿,我便未自己飞行,而是捏法诀,召来了一朵白云。

立在云彩上,想着子咸在山洞里跟我说的话,拿着那把香木扇,我心中杂乱不堪。风吹的我无法心静,我从狼族出来,本是直接向凤皇巢方向而去的,行了几个时辰后,我便调转了云头。

我听八叔公说,他们在去迎接哥哥的凤身时,已将山上的神障、迷雾尽数撤去。我便驾云直接落在了那冷洞前。山上的冷箭竹依旧如昔,只是那青桐树下的坟头已平复不见。我在树下驻足良久,才缓步向冷洞走去。

走到冷洞前,我眼睛匆匆向四周一扫,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皱眉停步,仔细向周围打量去,最后,将目光落在洞口右侧的一角。

咦?祝余不见了!

难道是八叔公他们在来时,将它们都铲除了?是怕有人误食吗?又或是这神障、迷雾被撤去后,有人来过了?我想着,便抬步向洞口走去。

我抬眼朝冷洞望去,不对,那洞口竟有淡淡绿光波动。

是神障!我望着那时隐时现的青绿的光波,心脏砰砰跳起来,是他来过了!

我微一凝神,指尖一道白光,向那洞口的神障飞去。绿光大盛。我连忙又加大了力道,好在,那神障并不难破除。若真是他,以他的修为,也就只使出了三分力。

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洞,一进洞,马上一股熟悉的寒意,遍布全身。

那、那是,我的白玉清心笛?!它不是碎了吗?怎会完好无损的在这里?

我脚步有些慌乱的走到了冷洞中央的石台前,弯下腰,指尖颤抖的小心翼翼向其拂去。我蹲坐在石台旁,拿起那清心笛细细观看。

看着那上面细细的裂纹,我双目微润,原来是被细心的黏合好了。是东海海底的万年白胶泥!我闻到了那上面隐隐的海水腥咸味,看来,它刚被黏合好不久,连气味都还未散尽。

冷洞的寒气,让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头脑也清楚起来。将所有心中的疑点连串起来,即便是冷洞再阴寒,我的手心还是热了起来。难道是子咸有苦衷?我幽暗的心中,渐渐透出一丝光亮。又将他每次见我时痛苦、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神色,与在红绫面前的绝决,一对比,已大概猜到他口中所说的他人是谁……

白玉清心笛是不能带回去了,我便将其小心的放在原处,在竹山上重新设下重重神障、迷雾。然后,才匆匆赶回凤皇巢。

一回到凤皇巢,我便将所有的事情,丝毫不隐瞒的全告诉了四老。

八叔公听完后,率先恍然大悟道:“我说呢,我们认识子咸上神已有数万年,他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徒。这么说来,那个北海二公主的嫌疑最大了!”

“这北海二公主,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招惹我凤皇一族吗?再说,子咸上神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要挟的!”风伯伯疑虑道。

“素闻,这北海二公主自小被北海老龙宠溺的极为骄横,做事不计后果也是寻常之事。再说这子咸上神性情刚毅,的确是宁死也不会受人胁迫,除非、除非……”侗婆婆说着,便拿眼朝我身上瞟。

我苦笑着接口道:“除非,她拿我,或是哥哥加以胁迫……”

“哼!那我们这便去瑶泽,找那个北海二公主问个清楚!若真有此事,我定要将整个北海龙宫掀个底朝天!”烈火叔是只老火凤,年纪越长,脾气越火爆,说着便用力一拍桌子,腾然站了起来。

“不行!”我忙拦阻道,“听子咸的意思,并不希望我们再插手此事。如果我们太过莽撞的话,不止会让他为难,可能还会危急到哥哥的性命!”

“阿皇所言不谬!事关族长性命,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子咸上神即不要我们插手,定然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试试能不能在不惊扰他们的前提下,打听到一丝内情!”八叔公抚须深思熟虑道。

“哎,我倒是有个法子!”风伯伯忽拍腿说道,我们都将目光齐齐落在了他身上,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还记不记得,青央宫宫内的那株老松树,可是在我们凤皇巢有个老朋友的!”风伯伯微笑道。

“你是说,那管厨房的老酒糟鼻子?”侗婆婆凝神一思,抬头问道。

风伯伯微笑点头,我们脸上皆现出喜色。

风伯伯说的老酒糟鼻子,是一只秃头的老凤鸟,因他生的一个酒糟鼻,所以大家给他取了这个外号。这外号叫的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他的真名字,反而大家都忘了。他平日最喜饮酒,平时酒葫芦不离身,这个外号倒也名符其实。那青央宫的松公公,也素喜饮酒,他们是上万年的酒友。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在煎熬中度过。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子咸有负于我,我恨他、怨他,巴不得快点忘记他,可又因忘不掉而苦闷难捱。现在知道他或是有苦衷,我心中虽不再恨他,却又开始十分担心他,这让我时刻都坐立难安,较之以前另有一番难过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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