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四)

19 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四)

回到学校后尧先带陌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才回到教室。比较令陌奇怪的是凤歌并不在,也没有帮他们请假,好在班主任可怜陌的一身伤痕,只是口头批评了几句。

最后一节晚自习时瑾峦也回来了,而且回来得极为热闹,一群学生几乎是把他抬进了教室,陌可以想象,他这绷带怪人的扮相大概从进校门起就吸引了不少人。

看到平时乐于助人的学生会长遭遇不幸,不管是本班的还是别班的学生,都争先恐后跑地来表达自己的担忧。

看着笑容满面应付人群的瑾峦,小渲好整以暇地从包围圈里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小渲回来,陌向她投去了关切的眼神。

小渲笑笑,汇报道:“右小腿骨裂,肋骨断了三根,其余都是些皮外伤,除右边手肘磨得见骨,缝了几针以外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休息两个月就能痊愈。他不想住院,我们就回来了,不过每天都要去医务室打针”小渲扬了扬手里一袋子药水。

她说得轻松,陌却听得倒吸寒气:“这分明就是半身不遂了啊!”

陌再次望向瑾峦,这时 人群已经被老师疏散得差不多了,瑾峦看到陌,向她轻松一笑。

“小渲,你有没有看到出事故时的情况?”陌对于瑾峦因自己受伤的事还有些念念不忘。

小渲就怕陌会自责,她略想了想,斟酌道:“那时我和尧站得比较高,所以我们都能看到,那辆跑车过弯道时没有减速,反而因为要上坡还踩了油门,就是我在那里也避不开的。

瑾峦那时刚好在你旁边骑车,本来是打算去凤歌那边,看到车子朝你撞过来,就冲过去推你,自己又没来得及躲开,跑车把他撞出了几米远,碾过了单车。”

语毕又开玩笑道:“他是自己要跑去车子前面的,还把你推飞了,就结果而言,他身上的伤与你无关,你身上的伤还要怪他呢。”

那天晚上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

虽然陌很担心瑾峦,但她其实没有怎么自责,她知道瑾峦就是这样的性子,虽然平时比谁都骄傲,但一有灾难降临,他是第一个去扛的,因为他的骄傲不是把自己看得比别人重要,而是把身边的一切都看做是自己的责任。

第二天一大早,陌和小渲在教室里看到了奇特的景象。

尧挂着浓厚的黑眼圈,呵欠连天,无精打采地走进教室,向她们打了招呼以后就靠着椅背瘫着,勉强睁着眼睛的里满是疲惫。

陌和小渲面面相觑,虽然尧在驻地里经常不把吃饭睡觉当回事,但就算眼睛熬成兔子和熊猫的混合体,也照样是炯炯有神,更不要说这么一副精疲力尽(精尽人亡)的模样。

两人沉默片刻后还是小渲向尧探过身子轻声问道:“没睡好?”

尧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按着额头道:“是没怎么睡”。

看着他的样子,两人也不好再问。

这时瑾峦在一左一右两个纪检部小弟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进了教室,陌打量过去,瞬间无语凝噎,又一次和小渲无比复杂地交换眼神。

从来精神抖擞,荣光焕发地瑾峦竟然此时竟也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眼睛里满是血丝,面色发白。

更让两人看着肉疼的是,昨天下午摔出的伤口全崩开了,新鲜的血液渗透出包扎好的白纱布,敞在外面的伤口就更是血淋淋,触目惊心。

“唷,早啊”瑾峦坐稳后朝她们招呼了一下,声音喑哑干涩,显然伤口还疼得厉害。

这么诡异的状况下陌实在不能在再沉默了,她忐忑地问瑾峦:“你们…怎么回事?”

瑾峦当然知道这个“你们”指的是谁,张口便答:“其实我们昨晚…”

说到这里尧轻声干咳一声,瑾峦也中断了一下,然后迎着陌和小渲的眼神支吾着继续道:“嗯…拍了一夜蚊子…而且我好像又踢被子了。”

这大概是瑾峦说的最苍白的一个谎话了,陌扫视着他的伤口怀疑道:“还拍蚊子踢被子,我看你起码做了一晚上广播体操,重伤未愈的折腾什么呀。”

瑾峦呵呵笑了笑,却不再接触陌和小渲的眼神了。

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不和谐,这两人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他们既然不愿意透露,陌也不好逼问。

陌还有点不甘心,不过小渲拉了拉她的袖子,向瑾峦旁边的座位使了个眼色,陌看过去,瞬间又燃起了希望。

是了,怎么会忘了凤魔女,昨天晚上就数他形迹最可疑,虽然今天一直在眼观鼻鼻观心地装透明,也绝对是知道点什么的。

不过陌也学乖了,没有现在去问,否则尧再咳上那么一声,最后的线索也就断了。

哎,跟自家人勾心斗角的真不容易。

陌就这样揣着好奇心等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凤歌刚准备起身和尧他们一起去食堂,就感受到了陌和小渲射过去的几道炽热目光。

凤歌也是十分的识趣,当下就明白了她们的意思,找个借口打发走尧和瑾峦,带着陌和小渲往操场方向走。教室里人很多,确实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不过这样的举动更加说明昨晚发生的不是小事。在操场上遇到了路过的初中部三人,没想到银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圈,就甩下铃和昭华,非要跟着陌他们去“散步”。

在铃和昭华走远后,银露出了相当狡猾的笑容:“你们又有什么阴谋?”

不得不说随着银预知能力的增强,直觉也原来越犀利,已经快发展成完全的第六感了。看来这一点不止在做任务时很有帮助,在挖掘八卦上也一样有用。

陌一边在心里感叹铃摊上这么个女朋友真辛苦,一边如实说出了今天早上的情况。

银的好奇心可没人比的上,听完描述立马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凤歌,凤歌失笑,摇着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着什么,一边自言自语道:“应该出来了吧…”

凤歌是八个队员里唯一有手机的,而且基本一周一换,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想想他遍布全市的势力范围,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很快凤歌就找到了他想要的内容,他把手机递给陌道:“这是今天的午间新闻,你们看了就明白了。”

首先映入陌眼帘的照片上,是她有几分熟悉,但早已完全抛到脑后的东西——昨天撞到她和瑾峦的红色跑车。照片上的它已经称得上全支离破碎。

陌好像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把新闻往下拉,接下来的内容果然没有太超出她的想象。

今日凌晨四点,牌照为XXX的红色跑车在S市沿江公路上超速逆行近五公里,引发四起交通事故后继续逆向行驶上跨江大桥,撞断护栏翻下桥面。跑车沉入江水,车主幸无生命危险,持续昏迷中。有关车主失控驾驶的原因,本栏目将持续追踪。

接下来就是今天早晨打捞跑车的报告和车主的伤情,因为没有目击者,在车主清醒前整个事件谜团重重,不过陌她们已经不能再清楚了。

狠,实在是狠。

S市离这里起码两小时的车程,原来尧和瑾峦忙活一晚,就大老远地做了这么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

银昨晚已经听陌说了他们骑行时的事故,看完报导第一个开口对凤歌道:“本来我也奇怪为什么你在陌被车撞后第一反应是找车离开,却没有回学校,原来是去跟那辆跑车了呀!”

凤歌自若地笑道:“出事故后尧向我示意去追那辆车,所以我才没顾得上照顾陌,却没想到这一跟就跟到了S市。得到那个人的住址后我才回学校,那时已经是就寝时间了。本来尧是打算一个人去的,瑾峦那个半身不遂的非要跟着,不过没有他,这场戏也精彩不到这个程度吧。”

“原来导演又是尧吗…”陌喃喃道。

受伤后自己确实在心里咒了咒那个车主,但没想到最记仇的却是表面上全不在乎,还怪自己冒失的尧。

陌发现自己小瞧了尧的危险性,一直以来尧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使是对手,也从来不逼到绝路。昨晚的事,说是护短也好,睚眦必报也好,尧却是没有没有丝毫客气,陌很怀疑,如果她和瑾峦伤得再重一些,那车主都保不住自己的命。

还有瑾峦,要说他是为他自己报仇,陌是不信的。

在流月旅团里,凤歌和尧最容易被外人当成软柿子,而岚和瑾峦从表面上看来最不好惹。但实际上,凤歌和尧看似为人温和谦让,却小看不得,但瑾峦也好岚也好,都是旅团里最不记仇的,看似脾气很坏,但就算被敌人捅了几刀,不到迫不得已时也不会想着捅回去。

拼着一身伤也要反咬一口,看来他真的是生气了。

“尧不想告诉你们,所以要拜托你们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凤歌款语温言道“毕竟他还是团长,因为私人恩怨伤害普通市民,实在算不得以身作则。而且我想他大概还希望你们吃亏以后能警醒点,所以不想让你们知道。”

小渲默默地点头,陌一想到尧为他们如此用心良苦,也无话可说了。

银扬着小拳头评价道:“尧打得好!连报复都不做还像流月的团长吗?那种撞了人不认错的人渣,就该连车带人栽河里,何况他还惹错了人。”

凤歌笑笑,暗自回想起了昨天陌和瑾峦出事时,尧远远朝自己递过来的眼神。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啊,既不愤怒,也不急切,不带任何温度,如果用颜色来形容,就是灰白。

接触到尧眼神的一霎,凤歌看到了一片灰白。

心细如发的他,在那一刻竟没有读出尧的任何感情,他只能做到领受这个“去”的命令。

这就是队员被伤害时他的表情,这就是有人伤害队员时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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