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兄弟重如山
“你醒了。”思瞳揉着惺忪睡眼,语气中说不完的责怪。
我依稀看到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叫你别喝那么多,你偏要喝,吐了我一身不说,还要我辛辛苦苦把你背上来,你不知道,你……。”
“嘘~”
我食指轻轻竖在了她的嘴唇上,阻止了她后面的花语。
“别说话,你好好睡一觉。”我下了床,让她躺了上去,为她盖上了被子。
看着她香甜的睡容,我将她遮住眼睛的秀发轻轻拨开,细语喃喃道:“谢谢你,思瞳。”
不管她听得到还是听不到。
谢谢你,可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依旧陪着我。
甚至一夜没睡地照顾我,你是我所有不幸中地万幸,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
轻轻地离开了房间,我在这个变得更加陌生的城市漫无目的地行走,彷徨中带着绝望。
醉酒中的人可以逃避,甚至忘却一切烦恼,忘记所有的伤痛。
然而酒醒之后,曾经的痛,却更加深刻了。
为了凑钱买给她的生日礼物,我提前花光了几个月的生活费,我还花光了思瞳几个月的工资。
可是我等来的却是冷漠的拒绝,和无情的嘲笑。
可笑我当初还固执地认为“梦雪应该很难被追到手吧。”
我还傻傻地天真到选择了等待,多么的可笑又可悲。
在她生日那天,当我费尽心思凑钱买来的玉镯被一条亮晶晶的钻石项链取代时,我的尊严被毫不留情地践踏。
那个男生牵起了梦雪的手,在光芒璀璨的心型蜡烛和丛花中,亲手为她戴上了钻石项。
而我,被选择了无视,被淹没在了周遭一声声“在一起”的洪流中。
隐着淡黄色光泽的手镯被那男生毫不掩饰轻蔑地扔了回来,就那样,落在了我身上,掉在了地上。
至始至终,萧梦雪都没有为我说过哪怕一句话。
她是那样一个孤傲的女子,没想到最终还是倒在了金钱上。
我不知道她竟然那么缺钱,如果我早些知道的话,哪怕是卖肾我也不要别人将你夺走。
玉镯落地的声音很美,在我听来却是那么的哀怨,哀怨又彷徨。
于心不忍的思瞳带走了我,带走了落地的玉镯,带着我被撕开一道伤口的心离开了那个让我痛到想发疯的地方。
也许,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在那段日子里,思瞳天天陪着木头似的我到处逛啊逛,静静地陪在了行尸走肉般的我的身旁。
思瞳想着法子地想让我开心起来,甚至不惜辞了食堂的兼职,甚至还请来了我的舍友,陪我到市区散心。
我依旧如无头苍蝇般飘摇着,痛苦的潮水随着我的步子,一点,一点,埋在了伤口的深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黛玉葬花,葬的不是花,是情。
我将这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生根,不发芽,只化成不变的回忆。
在他们眼中,醉过后的人果然不一样,再也没有了那份悲伤,依旧能没心没肺地和他们开着玩笑,讨论着找妞的话题。
他们不知道,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放下了,而是因为掩藏的更深了。
深到了心底地尽头,只有用力撕扯才能发现的痛。
把市区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就这样,四男带着二女回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学校。
教室寝室食堂三点一线,继续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仿佛我的人生中再也没有了萧梦雪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曾经的女神。
可是为什么每次不经意间碰到她我都会止不住地伤痛。
就好像真的有一只大手无情地撕开了我心底隐藏极深的伤口,露出里面的千疮百孔。
微微一笑。
然后静默地擦肩而过,仿若陌生人。可我还忍不住地颤抖。
我以为我能像卢小燕一样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一切掩饰的滴水不漏,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我真的做不到,堂堂男子汉,竞比不上一个弱女子。我忽然有些明白,卢小燕什么地方值得小卉用一辈子去保护了。
可我,放的下吗,真的放的下吗?
我放不下,萧梦雪,你成功地将一个男生的尊严践踏了,践踏得哪怕受了再大的伤也要无怨无悔地继续喜欢着你。
思念如风,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邹胜,你给我站住!”
平静地看了眼嚣张地向我走来那染着棕色头发的男生,我迈步继续向前。
“好狗不挡道。”
“呦呵,小子挺有种的吗,兄弟们给我打。”
……
等我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寝室时,菜头等人惊讶莫名。
“自幼习武,一代武学宗师,居然被打成这副德行,谁这么大本事啊?”
“换你被七八个人堵着试试,妈的,他们也不好过。”
是的,他们也不好过。七八个人打我一个,可他们的下场比我还惨。
许是因为我一直挡在王耀南面前,破坏了他一次又一次对思瞳的不良企图,这才有他叫人堵我这一因果。
也不知道那一晚我吃了什么药,不仅没逃,反而发了疯一般地冲向了他们。
什么章法,什么狗屁运用力道对敌。不顾一切的拳脚相加。
痛快,只剩下了痛快。
从萧梦雪生日那天到如今,憋了的一肚子火气,全被我毫无保留地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丝毫不顾他们落下的拳打脚踢,我只知道我要打人,我憋的快发疯了。
“疯子!”
“这个人疯了!”
他们哀嚎者,畏惧着,再也不敢打下去,大声骂着向远处跑去。
我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被我打骨折的,只听见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全身上下没哪处不是伤,最终被光荣地送医院了。
在医院里,我看到了那七八个躺在病床上的同道,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落在他们眼中,让人觉得很残酷,残酷得使得他们在我的目光下一个个战战兢兢。
仿佛我是洪荒猛兽,会一口把他们吃掉似的。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让王耀南给跑了,没能把他揍成猪头。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隔壁病房成天哀嚎喊疼喊的烦人病人,正是王耀南,那时的他比揍成猪头还要夸张。
我也是出院后才知道,菜头小卉还有冀涛三人看见我被打,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是当天晚上他们就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南大,为我报仇了。
王耀南便是他们的杰作。
公然斗殴,无组织无纪律,学院给我们不痛不痒地记了笔处分,给了我们一个在全院出名的机会。
好兄弟,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