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转身已隔世

27.转身已隔世

人生在世,恍若白驹过膝,忽然而已。

一个月寒假工时光匆匆而过,又是离别的季节。

我们三人匆匆而别,各自回家过年。

“小颖,要不今年你来我家过年吧,带着你弟弟。”想到她家就她姐弟俩,她爸又还在住院我带着诚意问道。

“好啊,臭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小颖巧笑若盼,弯着月牙般的眼睛调笑道。

我顿时大窘:“咳咳,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好啦,哥,你们家人团聚我就不打扰你了,年后我再找你玩吧,反正都在一个县。”小颖婉拒到。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她,独自回到了我的那个家。

幸好是过年了,老爸老妈都忙着办年货,没空再管我了,我也就暂时免了相亲之灾。

今年的天比往年要寒上许多,冷到骨子里的寒。

然而这寒却掩盖不了春节的喜庆,燃鞭炮,贴对联,放烟花,全家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似乎为了庆祝这喜庆,飘飘洒洒的雪花飞舞着,纷纷扬扬,婀娜多姿。

数九寒月,她化身成无数飞舞着的雪花,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一点点的降落在世界的角落。

那仿若永恒不老的松树也被它的晶莹所打动披上了一层层的银白。

寒雪所过之处,天下皆白。鹅毛大雪深没膝,寒冬腊月天难测。

我以为这会是一场瑞雪,可没想到它带来的寒意却是如此的冷彻人心。

举杯独醉,饮罢飞雪,茫然又一年岁。

过完年,小颖应约来到我家,一深白色银装,如同雪精灵一般由远而近,圣洁纯净。

点点白雪落满鬓梢,风姿绰约有如仙女落凡尘。

老爸老妈笑的合不拢嘴,暗中向我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们的好儿子,才出去一个月就带回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我满头的黑线笼罩,纠缠不清。父母的想法真是奇怪莫名。

难道这个世界就不能有纯真而不掺丝毫杂质的感情存在吗。

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省的越描越黑。

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更何况,这样,父母就不会逼我去相亲了,我真为自己的机智而绝倒。

按照往年的惯例,过完年我都会去探望一个人住在梧柳寺的师父老和尚。

如此冷的天也不知道师父老和尚受不受的了,一年未见他,如今也怪是想念,便寻思着去那儿。

时至今日,师父已是八十多岁的高龄,去年看时依旧健朗,我便料想,今年也应无碍吧。

陪我一起去的,还有小颖,她说她想看看我小时候呆的地方究竟如何。

古道小栈依旧,轻松翠柏如常。只是这小栈却隐隐透着腐败,这松柏也显得萧条。

当年香火鼎盛的梧柳寺因年久失修处处透着荒凉。

“上了这青石台阶就可以看到我师父了。”走了许久,终于到了。

我兴冲冲地跟小颖说着,快步跑了上去。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只可惜,这花变成了雪花,这红变成了白。

师父不在了,听寺里后面来的人说,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了。

有些人,一转身便是隔世。隔着泪眼相看,整个世界都在哭。

天凉了,凉尽了天荒。地老了,人间的沧桑。

爱哭了,这么难舍。心都空了,想放不能放。

往事难回首,转瞬已成空。我知道,师父临走前,最想见的是我。

师父膝下无子,在他的心中,早已待我如亲儿,将我视如己出。

可我却一直毫无所知,听他们说师父走的很安详,没有丝毫痛苦,想是受到了佛祖的召唤吧。

只可惜,师父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却始终没去。

山上久无人来,就连爸妈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又如何可知。

师父者,父也。是孩儿不孝,未能送师父最后一程,未能见师父最后一面。

我重重地跪在了师父坟前,任由膝盖陷入厚重的积雪中,任由雪水渗透衣衫。

长膝卧深雪,寒意不饶人。然而身上的冷又怎么比得上内心的冰凉。

“哥,快起来,你这样会冻坏的。”小颖劝慰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我却悲恸地流下了泪水,第一次哭的这么无措,这么撕心裂肺。

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回忆飘落了谁的眼泪,往事溅起了谁的忧伤。

如烟往事,不知飘落了谁对谁的依恋;如梦回忆,不知勾起了谁对谁的思念。

师父音容,至今难忘,师父训语,仍在耳边。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最为乐。‘’

这是师父经常念叨的一句话,愿师父在天之灵能得佛祖庇佑,走的快乐。

师父曾时常告诫我,莫执着,相由心生,凡事随他去。

我亦执着,不问曾经伤痛几何。一世花开,半世浮华,染指流年,几许人覆行岁月之流。

低垂两滴悬空泪,薄如蝉翼,叫指苍天天不应。

“快起来吧,哥,我求你了,再不起来真的会病倒的。”

“就让我送师父最后一程,行吗?”我喃喃道。

小颖心疼地看着我,不再言语,唯有清泪两行。

杜鹃啼血猿哀鸣,往事历历在心头。

“臭小子,又跑出去捉鸟杀生,这次罚你蹲三个小时马步,可不能再偷跑了。”

师父佯怒中仍然掩饰不了的慈祥依稀还在眼前,转眼间已物是人非。

“不跑了,这次再也不跑了。”泪水再次冲刷着我的眼瞳。

师父的墓就在梧柳寺对面的山头上,师父曾经说,这样,他就能天天看到梧柳寺了。

师父走时什么也没带,孑然一生,来的自然,去的也潇洒。

物不得名之功,名不得物之实,名物不实,是以物无。佛语有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师父的墓碑,雪花在身上积了又积,丝丝寒意彻骨,直入心扉。

耳边佳人未语,只是泪痕更深。

“小颖,谢谢你陪着我,你先回去吧。”话在嘴边,越渐无力。

得到的却是不容置疑的拒绝,我心更悲。

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的离去。

生死轮回,世事无常。失去姥姥已叫我肝肠寸断,如今再逝一至亲,怎能不万念俱灰。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空白,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还有耳边那,关切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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