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棋盘弈人生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连人带肘砸来时,我急忙就势一滚,堪堪躲过,站了起来,顾不得头上血流难止。
随着头上血液流到脸上,我整个人有些犯晕,走起路来都开始不稳。
对手不断逼近,我只能东倒西歪地向后躲闪,情况更糟的是连带着我的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了。
不能再拖了,我必须一招制敌,否则非败不可。
谭洋发又一式左直拳击来,我放弃了躲闪,而是假装出拳进攻,以伤换伤。
恰在此时,我迅速抬起右腿向他胭窝猛踢,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使其身体失去平衡。
紧接着我马上跨出左脚,用左肘猛击。这几记猛击间不容发,加上一踢对他胭窝的疼痛,给他造成了重创。
如此大好机会,我不可能放过,正所谓趁他便要他命,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招最熟练的横扫千军,将失去平衡的他扫在了地上。
抬脚又是一发猛踹,我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上。清脆的响声传来,他的肋骨已是被我踩断好几根。
确定谭洋发无法再反抗了我才放手,不愧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肋骨断了也只是闷哼几声,而不会惨叫。
“你赢了。”谭洋发在几个小弟的搀扶下起了身,咳着血说道。
听到这话,我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紧接着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头栽倒在地。
待我醒来时,脑袋依旧疼得厉害,却已打上了纱布,估计缝了不少针。
茫然地看着四周,天花板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就连人的衣服也都是白的。这里是医院。
而我,在这里一躺就是五天,一天到晚闻着各种药水弥漫的空气,很难受,很难受。
我再也住不下去了,不顾医生护士的阻拦,在监管我的警察带领下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了那个已然被我统一的监狱,一路上但凡是看到我的犯人,不管在干什么,都会立马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邹哥。
这种感觉简直要让人飞上云端,我却知道,这一切在我见到老狐狸以后,恐怕都得易主了。
在朱鹏老段等人的陪同下我先去见了谭洋发,他当初肋骨受伤了也被送往了医院,只是一醒来便回到了监狱。
在他看来,这点伤比起他打擂台曾经受过的伤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是否臣服我?”我看着蹲在地面上的他问道。
只见他摇了摇头,朱鹏瞬间就不干了:“出尔反尔的东西,让老子一拳废了你。”
谭洋发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蠢蠢欲动的朱鹏停了下来,讪讪地退后了几步。看来他给这些老大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冷哼一声,嘴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我的手下全部归你,至于我自己,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牢里度过余生,不想再参与你们的打打杀杀了。”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盯着远处,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如果我非要你追随我呢?”我知道,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因为不想参与争斗而退出这个舞台,他只是不愿屈居人下罢了。
“那便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他却笑了,终于抬头看向了我:“死又有何妨,干我们这个的,从来就没怕过死。”
看我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段锦宁忽然附到我耳边,以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哈哈哈哈……”我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谭洋发皱眉问道。
我停下笑声看着他:“依我看,你的确不怕死,不过你想不想死就不一定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个很小的儿子寄养在孤儿院?”
“你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一听我说起他儿子他就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动我儿子,我就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不,我干不出这种事情。”我摇了摇头,我自己都被老狐狸威胁,这份痛苦我深深地理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还是知道的。
也不知道老段是从哪偷听到,谭洋发有个很小的儿子在孤儿院这种隐秘事情的,他本意正是已他儿子相要挟,迫使他归顺我。
见我犹豫不决,老段欲言又止,在我摇头中无奈地叹息一声,退到一旁。
以一个几岁孩童威胁别人,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如此做,不然这和泯灭人性的畜牲有何区别。
“我不会对你的儿子怎么样,不过若是你儿子被地下拳击场的人发现了,你说会怎么样,要知道,你在那时屠杀的高官巨富可是不少。”
谭洋发沉默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以那些人的能耐,找到他和他的儿子是迟早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照顾他,你应该知道,我只有半年就刑满,而你却是终身囚禁。”我看着他说道。
“好吧,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还有,不要告诉孩子任何关于他父亲的事。”谭洋发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终是答应了。
为了收服他我可是软硬兼施,耗费巨大心神。
在这个牢里,我学会了勾心斗角,学会了算计,这在大学是永远也学不会的。
谭洋发后来问我,一个马上就要出狱的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一个一辈子出不了这个牢笼的人臣服。
我的回答是,为了完成一个人的要求,为了保护我所重视的人,不得已而为之。
由于住院耽误了五天,未能及时完成老狐狸给的要求,不知老狐狸是否会撕破脸皮。
怀着不安,我召集了其它所有仓的老大,来到了老狐狸那个宿舍外,以此给他一个交代。
这几天,整个监狱被我们折腾得惊天动地,然而老狐狸这却是一脸风平浪静,一个人拨弄着一副围棋,仿若毫无所察。
“老家伙,按照你的要求我将整个监狱一百一十仓的老大都收服了,你得遵守约定,不动思瞳她们。”对于威胁我的人,我用不着给他好脸色。
老家伙没有说话,而是左手白子,右手黑子,有一个没一个地下着。
我很耐心地看着他自己左手和右手下棋,惊讶于同一个脑子竟然能走出两种不同风格的棋招来。
观其围棋,法于用兵。三尺之局兮,为战斗场;陈聚士卒兮,两敌相当。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了,当咄咄逼人的黑子,被一直居于下风的白子反败为胜时,老狐狸终于抬起头来。
“为何你晚来了五天,不然我的黑龙也不会被白子拖延到现在,而被反吞。”
我心里蓦然大惊,难道他这盘棋竟然整整下了十五天?
也许,他下的不是棋,而是人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