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
这天，吴老师的晚自习。
照常，上课铃响了很久以后，吴老师才慢悠悠的向教室走来。
“哎，哎，赶紧坐好！河马来了。”坐在靠窗的最后一片的一个同学对着大家轻声说到。
同学们赶紧齐刷刷的坐好，都低着头，有的看书，有的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
吴老师他照旧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跟往日不同的是，他手上没有带任何书本卷子，连一支笔都没有，只是带着他的那个很旧的保温杯。
“说实在的，我带了咱班也有一段时间了，作为班主任，还没有和大家好好的一起交流交流、谈谈心呢。”
同学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吴老师。
“大家都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吧，索性就利用这节晚自习的时间，我们一起好好地交流交流。”
大家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合上了桌子上的书。
这对于每天学习压力那么大，车轮连轴转不停的大家来说，能有一节晚自习不用写写写、练练练，简直是一种奢侈。
吴老师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大家觉得，我们这一辈子，或者说活了这么些日子了，最让我们难受的事情是什么呢？”
在座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了。
吴老师其实心里很清楚孩子们在谈论些什么，于是他继续说道：“最难受的事是什么呢？是没有取得令自己满意的成绩？还是说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到最后也没有得到？甚至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到最后分别的时候都没能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呢？又或许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大家听到这里，更加热烈的谈论起来……
但吴老师并没有给大家讨论的机会，他只是接着说着：“其实，这些事情，归根到底都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遗憾！”
同学们听到这里，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多同学低下了头，有些已经叹出一口气来。
“没错，留有遗憾，是人这一辈子最令人难受的。”吴老师继续讲到：“我们在看到某些事情的结果后，说的最可悲、最可怜、也是最可恨的话便是——‘我本可以怎样怎样……’可往往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切都显得为时过晚，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带这个班这么长时间来，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上新课，讲习题，此外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今天他第一次和同学们讲这么多话，大家的新鲜感由然而生，眼睛纷纷盯着这个讲台上像一座大山似的男人。
“跟大家说个故事吧。”
同学们都坐的直直的。
“大家应该从我的口音上也能听出来，我不是咱们这里的人。老师的老家，在一个小山村里。如果说从我的老家来到咱们这里，就必须早上早早地走出家门，要先走上几个小时的山间小路，然后在一条公路上等班车，坐班车到城里又是半天的时间，到城里，天往往就快黑了，匆匆买到火车票，在火车上又要待一个晚上才能到这座城市，因为没有多少钱，只能是硬座。然后再坐大巴，几经辗转才能来到这里……”
吴老师继续讲着：“去一趟外面很不容易，但如果不能走出去，家里就没有了希望……”
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
“我在家里是老小，老师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原本，老师还有一个弟弟的，可是在老师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发高烧走了……”
吴老师的表情很平静。
“因此，我的爸妈就非常的宠爱我。举个例子，因为当初条件不太好，往往一件衣服，大哥穿完二哥穿，二哥穿完再给我姐，等轮到我的时候，就是新的衣服了，当然，书包也是，嗯——应该是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
“为了分担家里的生活压力，我的大哥和我姐，从很小就不再念书了，大哥在田里照顾庄稼，我姐就去了城里的厂子里打工——很少回来，每月会给家里寄来些钱。就是他们这样省吃俭用的，才把二哥和我一直供着上完了高中。”
“好在我和二哥都很争气，考上了大学，这对于那时候的村子来讲，一家子能出两个大学生，是很有面子的事，父亲也高兴了好长时间。”吴老师在台上说着，脸上流露出一丝的喜色。
“还记得我要坐车去大学里报道的那天，我父亲和母亲从山路一直把我送到那条坐班车的公路上。父亲背上背着蛇皮袋子，里头是我的铺盖和一些衣物，母亲则一直在我身旁走着。我几次想从父亲的手中接下那个蛇皮袋子，可是父亲不让，他说‘这点力气还是有的。’我们走到那条公路上，一直等到班车到来，父亲才把袋子给我，母亲呢，她一只手抓起我的手，另一只手则从她口袋里慢慢伸出来，她手里攥着个东西，把这个东西递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什么——是一百块钱，被母亲卷成了圆柱，钞票已被汗水浸湿……没错，当时的一百块钱，是家里人劳动很久才能换来的血汗钱，很贵重，母亲一路都用手紧紧攥住，在临上车才给我，生怕一路上丢了。”
“当时母亲对我说：‘好好学’，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可没想到——这会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说道这里，吴老师轻轻的叹了口气。
同学们认真的听着。
“因为上大学在省城，回家一趟是那么的奢侈，因此，我再也没有回来过家里，因为在学校里，最省钱，以至于后来姐姐结婚，大喜的日子我也没能回去——还是因为没钱……也是由于家里经济的原因，二哥在他大二的时候辍了学，也早早地进入了社会，而大哥，因为家里没钱，一直单身伺候着庄稼。一家人就供我一个。”
“到后来，毕业了，我就被分配到了咱们学校，从任课老师变成了班主任……我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给我发第一次工资的时候，我是那么的高兴，那时候家里已经装上了电话，把工资寄回家后，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能听出来，母亲也很高兴。”
“又过了几年，随着我教学水平的提高，自己身边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成了班主任开始带班，就越来越没有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有一天，我晚上批改着作业，突然电话响了，是母亲打的，她其实也没有讲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问问我这些时间忙不忙，身体好不好，我因为有事在身所以草草地回复着，然后，母亲突然说：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很想我，很想见见我。我当时还打趣说她越老越小了……”
说到这里，吴老师笑了，可是，笑的是那么的不自然，笑的是那么的悲伤。
“又过了一些日子，大哥给我打来电话，说母亲最近总觉得累，然后那天大哥带母亲去城里医院查了一下，说母亲的血压很高。而我呢，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越来越多，所以只是给回复，让母亲少劳累，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再后来，母亲又打来一次电话，而我那天是开完会才看见的，没接。”
“就这样，直到那天……”
吴老师说道这儿，顿了顿，拧开了讲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水。
“那天我正在班里上晚自习，突然校长进来打断了我，说我家里来电话了，我当时还纳闷，怎么电话还打给学校了呢？我接上电话后，我就呆住了，电话是大哥打来的，那头的大哥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对我说——母亲突发脑出血，已经，已经快不行了，她在这之前一直念叨着想见见我……”
“我听到这些，人一下子就木了，脑子也是空白，就呆呆的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缓回来，立马请了假，坐着火车就回去了……”
“可我还是迟了，等我回到家里，母亲已经走了……原来，在我回家的路上，母亲就已经……”
吴老师平静的说着，但是他的眼睛里，是无尽的悲伤。
同学们在下面安静的听着，孩子们的眼睛水汪汪的，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闪亮亮。
一些女孩子终于忍不住，拿出了纸巾。
教室此刻很安静，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台上平静的说着话的——像一座大山一般的男人。
“我这辈子，最最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吴老师叹了一口气后说：“我的故事讲完了，希望大家有所触动。不要再因为今天的不作为，成就了明日的大后悔。有些事情可以挽回还好，那——如果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你再怎么痛恨自己都没用了。”
“所以，大家从现在开始，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请全力以赴，不要给自己的今后留下什么遗憾……当然有些人会问：你怎么会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没有意义呢？如果没意义，那么自己努力了也是无用功怎么办？对此，我想对大家说：如果，今天是大家生命里的最后一天呢？你就那么愿意活着的等死吗？你连今天自己要完成的事情都没有完成就死了，这不就是遗憾么？而且，你也不知道我们今天做的事情会不会对未来产生影响呢？会不会直接决定我们的未来呢？就是说，未来啊，有太多的不确定了，可能我们当前做的，就是给我们自己今后铺垫道路，做的越好，今后铺垫的路越长呢？那如果说，今天的事情没做好，是不是就是给未来的自己在挖坑呢？到后来再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做好什么的，这，不就是遗憾么？”
刘辉听着这些大道理，似乎是懂，也或许是没懂……
吴老师又接着说：“那，大家都有自己的理想、梦想吧？或者是说，对将来自己要干什么，有自己的想法吧？”
沉寂许久的教室又有了生机，同学们又开始小声的互相诉说着自己的梦想，自己将来想做什么事情。
“其实不妨我们就在今天好好交流交流，每个人都起来说一说，我们一起做个见证，看看五年后、十年后甚至是二十年后，大家是否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或者说接近了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而没有留下很多的遗憾呢？”
一些平日里活跃的同学已经在举手，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大家分享，可吴老师不紧不慢地说到：“我其实也知道，一定还有很多同学没有想好，有一些同学甚至还很迷茫，或许自己的心中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可再具体化，就又不知道自己该要何去何从了，但今天，我们大可畅所欲言，哪怕自己今后还没有打算，那我们可以谈谈自己心中的梦啊，没错，仅仅是单纯的梦想。”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都因人而异，有些同学可能会自己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不切实际或者说不尽如人意从而导致迎来大家的耻笑，没关系，大胆说！因为我们现在还小，到以后，我们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获得更大的能力，或许我们现在觉得天真，那十年后、二十年后、N年后呢？那时可就不一定了。刘邦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说要做皇帝，人们都笑话他，可是之后呢？”
“所以，我们这样，我们把教室里的灯先关了，我们就黑灯瞎火的聊，这样，我们即可以畅所欲言，也不用担心那些自以为天真的梦想被别人耻笑，从而变成以后别人的笑柄——因为灯一关，没人再能看清楚你的脸，也就不知道你是谁。”
吴老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教室墙角，他伸出自己那双似乎经历了很多雨打风吹，最终变得满是老茧的手触碰到电灯的开关，“咵”的一声，教室瞬间黑了下来。
没人再能看清楚自己身边人的面容，更别说远处的同学以及台上那个如山般的男人。
“好了，现在，大家就开始畅所欲言吧。”一个声音从不远处讲台上传来。
“我想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学，不愧对自己这些年的寒窗苦读，也不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和老师们的栽培之恩。”一个男同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拍手的声音从前方讲台上传来，“好！你一定不愧对你今天所说的一字一句的，我想，你的梦想也是在坐的各位同学的梦想，加油！你一定行，我看好你！”
随即，全班响起掌声。
“我想考体育大学，然后当一名体育运动员，不断提高自己的体育素质，不断刷新自己的记录，为国争光！”一个硬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好！好男儿本当有壮志报国！你一定可以！”那个台上的声音说道。
“我想考军校，以后带兵打仗，保卫祖国！”
“我想考一所好的大学，然后考公务员然后成为父母官，造福一方百姓。”
“我以后想当一名工程师，成为像梁思成那样伟大的人。”
“我以后要出国留学……”
……
同学们各个发表自己的豪言壮志，讲台上的那个声音为他们一一点评并肯定，伴随着的是一轮又一轮的掌声。
可豪言壮志毕竟是豪言壮志，许久后，教室逐渐恢复平静，似乎是没人再发言了。
这时，讲台上又传来了声音：“这几位同学的志向都很远大，有壮志很好，但未来的路，道阻且长，等待你们的，是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一条又一条的沟壑，你们要做好准备，接受一个个挑战，克服一次次的苦难，大家要继续努力，‘守得住寂寞，才能耐得住繁华’。”
“那我也说说我的理想吧……我作为一位平凡岗位上的普通教师、作为一名父亲，一位丈夫，一个年近不惑之年的普通人，我不再说那么多的豪言，也不再有那么多的壮志，我只想好好的带好你们每一届的学生，看着你们都能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出路，妻子孩子能够健健康康，过着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生活，等工作不太忙了，再尝试写写文字，用笔来记录记录自己的这一生，用文章来鼓励鼓励年轻的一代……这，就是我的理想，虽然很普通，或许大家觉得一点新意都没有，但是我觉得，这样很平稳——不好不坏，不高不低。”
那个声音平静的说完，台下是又是一片掌声。
“那就请大家继续说说吧。理想，不关乎别人的看法，只在于自己。”
许久，终于有了响声——
不远处，板凳摩擦地面发出“吱”的一声，紧接着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我家在乡下，家庭条件不好，我能上得了高中，能走进我们这个班——很不容易，所以，我只想好好利用每天的时间，好好学习，认真过好每一天，这就是我的理想。”
声音得到了大家的肯定，课堂上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又是另一个声音：“我想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往前走，近期我想把我的英语成绩提高十分，并稳定保持下去。”
同样是一片掌声。
一个低沉但很有磁性的声音：“我以后，想做一名歌手，不求出名，只想背着我的吉他，浪迹天涯，将歌唱给普通人听。”……
接下来，又有更多的人站起来，说出了自己平凡的梦想，得到了教室里人的一次次的肯定，掌声如同海浪潮水，一番又一番。
那天，教室外面道路两旁的路灯是那么的明亮，照映着教室里每一位学生的心里灯火辉煌。教室是黑的，同学们的心却是亮的。
那天，王俊杰说：“我会一直把我热爱的街舞坚持下去……”
那天，刘辉说：“我是一个普通人，将来也肯定过着平凡的生活。我只想长成一颗大树，以至于能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心满意足。”
……
二
又是新的一天。
看来吴老师与同学们交谈后的效果很显著。
自从那天以后，班级里的同学们都好像打了鸡血似的，每天会很早的到校背单词、古诗文；上早操时，人手一个小册子，里面记满了单词、古诗、各种公式，利用出操前后队伍集合的时间背记；出操时全班步伐整齐划一，口号响亮，成为了学校操场上的一道风景线，大家似乎做什么都有了干劲。其实，大家只是为了各自的梦想、目标而一天天努力着。
其他班的班主任开始和吴老师套近乎，在询问吴老师是如何把班级管理的这么好时，他只是笑而不语。
当然，还是有例外。
没错，还是那个刘辉。
他好像还是那样，只不过是上学来的早了一些，可是该到自习背书时、下课后，他依旧是昏昏沉沉，仿佛是瞌睡虫附体了一般。
当然，是个事，就会有它的原因。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刘辉和那个女孩的联系就没有断过，自从刘辉知道女孩的“小秘密”之后，女孩就主动和刘辉接近了起来，以至于两个人每天晚自习回家后都会聊很长时间，后来就成了习惯，每天都会聊到凌晨一两点，直到女孩睡着了，他才离开电脑，拖着疲惫的身体，眼睛困倦的躺到床上，完全置功课于身外。
人们都说“日久生情”，这在刘辉这里得到了验证，他们俩聊得越来越火热，两个人的关系也慢慢变得亲密，聊天开始用亲昵的昵称称呼对方。当然，他不光这样一天天的陪女孩聊天聊到黑夜，而且他还会每天起得早早的，骑着他那辆山地自行车，赶在女孩出门之前，早早地在女孩楼下等待，然后和女孩一起去学校。
这样使他的睡眠时间大大减少，但是他好像并不在意。因此才导致他每天的早自习和课间都会像一只懒猫似的睡个不停……
三
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方，女孩就像是颗恒星，身边有很多颗像行星一般围着她转的男生，自然时不时有男生给她献殷勤，这让刘辉看在眼里，酸在心头。
别看刘辉还是个半大小子，可这醋坛子一翻啊，保准能闻出来——是陈年老醋！
每次看到别的男生接近女孩，刘辉心里都不是滋味，于是那天，又受了刺激的刘辉终于鼓起了勇气，在上完晚自习后一直把送女孩到她家门口，在女孩准备上楼时他叫住了女孩，他认真向女孩表白，对女孩说他喜欢她，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了，他不想和她只做普通朋友，他只想一心对她好，他不想留下遗憾……
女孩就一直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听着刘辉倾诉着他心中最真实的感情表达。
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她眼前的这个男孩子。
她终于笑了起来，对刘辉说：“那我们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一起回家呀！”
“当然可以！”刘辉回答。
他没想到女孩会是这样的回答。
但在刘辉看来，是她已经接受了他，同意和他在一起，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那一刻，在刘辉的眼里，女孩笑的像一朵花，美到窒息……
“那……你能，抱抱我吗……”女孩对刘辉轻声地说。
“好！”面对女孩突然的要求，刘辉表面很平静。
但他的心里，已经是激动万分，用一句时髦的话语来形容，此刻他的心里真的是“小鹿乱撞”。
女孩很大方地站在他面前。
他慢慢地走上前去，反而显得他有一些羞涩，他咽了一口口水，伸开双臂，一把将女孩拥在怀里。
他闭着双眼，把女孩抱的紧紧的。
此刻，时间好像凝固了，小道边的照明灯就那么一直亮着，围着亮光不停扑腾着翅膀的飞蛾定格在了画面中；声音都好像消失了，马路上汽车碾压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偶尔的鸣笛声、路人们不时的谈笑声、谁家小孩的玩闹声，好像此时此刻都隐匿了起来，就连平日里草地灌木从中声音最响的蟋蟀也顷刻间收起了它的乐器，一切都安静的让人沉醉。
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急速地跳动着，翻涌着沸腾的血液一阵又一阵输送到他的全身。
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女孩的体温，那股绵柔的暖意，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他感受得到女孩平稳的呼吸，伴随着胸腔的一起一伏，一种安稳涌上他的心头。
拥抱着她，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软，像是躺在云朵里休憩一般，舒服极了……
他的心跳开始平缓下来，血液的流动也开始变慢。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似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细嗅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他之前没有闻过的清甜，令他沉醉。他能感觉到，女孩的双手也在拥抱着他。
许久，他才慢慢松开女孩。
“那……我先上（楼）去了啊，你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女孩温柔的说。
刘辉心花怒放，点头应许。
在他回家的一路上，他开心极了，双脚将自行车踩的飞快，他嘴角洋溢着笑意，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动力。
一个拥抱，在他情窦初开的年纪，如春雨滋润大地般滋润了他的心灵。
就这样，他们俩在一起了。
每天刘辉都早早的起床，匆匆洗漱，一切收拾完毕后，就急匆匆的套上蓝色校服，骑着他的红色山地自行车，到女孩家门口和女孩一起上下学，即将分别时，他们都会用一个拥抱来告别，刘辉到家以后，他们就又在电脑屏幕上聊个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