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朋友啊别哭
新校区的日子在“宿舍—食堂—教学楼”三点一线中划过,但是还是有不同的地方,学生会发力了,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检查自行车。
随着买自行车的学生越来越多,学校也很给力,不但围着所有的宿舍楼安装了自行车车锁架,就连操场周围、食堂周围、教学楼周围、行政楼周围、马路两边都装上了。总有学生特立独行,要么把自行车随意倚在墙角,要么锁的七扭八拐,既影响其他同学停放,又影响了学校的风貌,因此,学校规定“自行车必须停放在车锁架上,并且整齐摆放”,这项规定由学生会体育部牵头监督。
每到中午放学及下午放学,宿舍楼底下总有戴红袖章的学生,褚红梅作为宣传部的人也被借调过一次,她那天特别感慨:“中午站一个小时,下午站一个小时,还挺累。主要是总有不自觉的学生,都这么大了,也不好意思说重了。唉,咱们有了自行车可得自己管好了。”
舍友们边摆弄着她的红色袖章,边打趣道:“咱们肯定地向‘领导’看齐。”
这一检查,持续了一个月。
二是学院‘十佳歌手大赛’。
那时候智能手机和网络电脑都不普及,‘十佳歌手大赛’的排名由各位老师评选,没有‘网络投票’的嘘头,当然也没有‘人气排名’。
比赛在周末下午,黄伟伟不清楚梁立斌为什么报名,感觉不是他的风格,不过听到褚红梅说女生去给本班加加油,可惜张兰兰惯例回家,贝彩霞惯例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黄伟伟惯例有时间,所以就跟褚红梅欣然前往。
比赛在一个教室进行,第一排是评委,选手站在讲台上唱歌,有话筒和音响,没有录像。据说辅导员要求在自愿的基础上,每个班必须至少出一个学生参加,先评选学院十佳歌手,再代表学院参加学校的十佳评选,学校的评选有录像,会上传网上。
黄伟伟发现,来的啦啦队可能是跟选手关系不错的人,梁立斌的舍友和班委会几个人再加上两个女生正好做了一排。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清一色男生选手。
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多数都是些那个年代的流行歌曲,还有个男生唱的外语歌,她从来没听过,但是感觉不赖。黄伟伟比较喜欢六班李班长的歌《奔跑》,他声音有点沙哑,长得跟羽泉差不多,呃,其貌不扬吧。他唱的时候,六班的啦啦队最不含蓄,‘嗷嗷’地鼓掌,黄伟伟也忍不住跟着唱,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
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随风飞翔有梦作翅膀
敢爱敢做勇敢闯一闯
哪怕遇见再大的风险再大的浪
也会有默契的目光”
她特别喜欢这首歌,她觉得更多的是一种情节,是枯燥的学习中的陪伴,是那时她渴望自由的寄托。
其实,百度一下歌手“黄征”,你会发现,喜欢这首歌真的是有理由的。“2003年,发行的个人第二张专辑《爱情诺曼底》销量达到43万张,专辑中由黄征创作的歌曲《奔跑》更是被确定为“2003中国男子职业篮球CBA联赛”官方主题歌,也是国内传唱度最高的运动歌曲之一。”
梁立斌的演唱排在李班长后面,他唱的是《朋友别哭》,黄伟伟觉得很适合他的气质,可惜一开始没有跟上节奏,总是落后于伴奏,后来才跟上来。最后他落选了,她觉得可能还跟他选的歌有关,因为这首歌她听完让人心里会不明快。但是,也很好听,他唱的感情投入地好似就是他对他朋友的挂念。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唱歌,合唱曲目除外。之前听褚红梅说过,国庆节的时候,褚红梅听到过梁立斌唱游鸿明的《下沙》,特别好听,后来一段时间老哼哼,说是不能白认师傅,得好好唱。
最后,他下台的时候,脸特别红,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安慰他,‘第一次难免紧张’等等类似的话。
黄伟伟看到大家溜走的溜走,忙碌的忙碌,自认为跟他有些熟了,忍不住调侃地问:“这歌唱的太让人伤感了,你是不是有个特别好的朋友,高考分离了啊?跟真的似的,特好听,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唱。”
她感觉他好似稍微停顿了一下,回答道:“嗯,有一个。”
她有心安慰一下,但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这个人也忒多愁善感了些,总不能说不要像个姑娘似的吧,心思转了一下,“啊,怪不得呢。不过,思念应该不太浓哈,要不然就不会紧张了,哈哈。”
梁立斌:“…”
过了一会儿,黄伟伟闲不住地问:“你一会儿要等你宿舍的人么,估计他们学生会的人还得收拾现场呢。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喊上梅梅。上次的牙签肉挺好吃的。”
他好似跟他的衬衣袖子过不去,一直在整理:“不用了。”
黄伟伟接着说:“别客气啊,要不然我心里不得劲,老觉得占你便宜了。主要是那天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吃东西,让我请一回呗。”
梁立斌笑了笑:“行。”
黄伟伟叫上褚红梅,三人偷偷地溜了出来,时间还早,刚过5点。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十一月,这会儿太阳已经收敛了她的光芒,温柔地挂在西边,放眼望去,没有阻挡视线的高楼,黄伟伟感慨地说:
“如果没有这些楼房,你看这树、沟、草,感觉像在老家似的。”
褚红梅笑着说:“你这什么比喻啊。哎,梁立斌,你在教我唱一下《下沙》吧,尤其时开头几句。”
梁立斌:“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人
思念会像细沙穿过你的灵魂
轻轻开了门
只有风雨声
我觉得爱情让人变得残忍
原本相爱的人变成心头的针
越是爱的真 越是伤的深”
褚红梅跟着小声唱了一遍,跟黄伟伟说:“好听吧。”
黄伟伟:“嗯嗯,好听,适合你俩这种文艺青年。”看到梁立斌瞅着她,接着说:“瞅我干嘛,本来嘛,这歌词和这调听着伤感。我喜欢欢快点的,刚才那个六班班长唱的怎么样。‘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要不你唱两句?”
梁立斌:“不太会唱。”
褚红梅善解人意地解围道:“每个人擅长不一样啊。对了,一会吃什么啊?”
黄伟伟:“拉面怎样,好几天没吃了。”
朋友是很奇妙的感情维系,有时候相交从一句话、一首歌、一件事甚至是一支烟开始,可以相差一年、五年、十年甚至是忘年。有时候渐行渐远可能是不接几次电话、推脱几次应酬甚至是善意的谎言,可以是时间、距离和价值观的阻隔。
所以,鲁迅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