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迟到的苹果（二）
冬天的夜一贯降临的早，无边无际地落下来，笼罩整个校园。
食堂三楼。
桌子上每人一份餐具，用透明塑料包着，黄伟伟也学着他们用筷子在包碗的位置戳一下，发出‘咚’的一生，然后撕开这些塑料，摆好碗碟和杯子。废弃的塑料被梁立斌顺手一块扔进了垃圾桶。
吕怀玉笑着说：“菜估计还得一会，咱们先聊聊。安老师，你介绍一下啊。”
安金在虽然是大一新生，但是现在也兼职外语学院的日语，所以大家喜欢叫他安老师。外语学院女生多，漂亮女生更多。
安金在腼腆地说：“这是我女朋友，石家庄的，叫她小玲就行。”
小玲也是一个腼腆的人：“你们好。”她看着瘦瘦小小，文文静静的，梳着马尾辫，感觉年龄很小，紧挨着安金在坐着。
吕怀玉：“跟赵森是老乡啊。”
赵森接话：“对，我也是石家庄的。”
吕怀玉自我调侃：“都有女朋友了，立斌，就剩咱俩了。老乡给介绍个呗。”
褚红梅笑着说：“你们得先说说想找什么样的啊。”
吕怀玉冲着大家说：“我要求不高啊，看上眼就行。立斌要求高。”
褚红梅附和道：“哎对，我们都挺好奇的。梁立斌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梁立斌：“我要求也不高。”
赵森跟着开玩笑说：“就是，具体说一声，一个宿舍的，都帮你看看。是不是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小宁啊”
梁立斌：“那是我老乡。”
黄伟伟坐在他旁边，转着头冲着他接茬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哈哈。”
吕怀玉：“这有啥不能说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梁立斌平常不爱说话，难得有个机会，好似大家非逼着他说出个标准。
其实，应该好多男生女生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可能正好想谈恋爱了正好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女生可能是觉得男生帅气的外表和抽烟的动作，也可能是一直帮你打水买早餐，也可能是别人起哄；男生可能是觉得女生大大的眼睛和姣好的身段，也可能是朝夕相处荷尔蒙作祟，也可能是空虚寂寞；当然，一切也可能是真爱。
最终，梁立斌无奈地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我还没想好。”
褚红梅岔开话题道：“我们宿舍还有俩单着呢。就你俩，想找什么样的啊。”
张兰兰笑着说：“老大大先说。”
黄伟伟顺手理了理头发：“我先说啊，我也不知道啊。估计…得比我大吧？”
吕怀玉瞅着张兰兰，说：“该张大姐了。”
张兰兰诚恳地回答：“我也不知道，看感觉吧。不过最近我妈说最好能留在天津，家里就我一个呗。哎，你们是独生子女吗？”
除了吕怀玉和安金在，大家都摇了摇头。巧的是褚红梅和赵森都有个妹妹，一个相差5岁，一个相差2岁；黄伟伟和梁立斌都有个弟弟，一个相差1岁，一个相差2岁。
正聊着呢，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上一个报一个菜名，
“老虎菜”
“南瓜饼”
“宫保鸡丁”
“酸辣土豆丝”
“酸菜鱼”
“地三鲜”
“八珍豆腐”
“最后一道，粉丝娃娃菜。”
菜品放在圆桌的玻璃上，手一转玻璃，玻璃也跟着转。
吕怀玉：“哎？咱喝什么呀？”
赵森：“忘买饮料了，我去楼下买吧。啤酒和桃汁？一人一瓶吧，当着女生别多喝。”说完就走了，梁立斌跟安金在也起身，“一起吧，你拿不了。”
黄伟伟觉得吕怀玉像个将军一样，洞察秋毫，指挥全局，赵森就像小兵，跑前跑后。
就像约定俗成一样，饭店的酒水普遍要比超市贵，2块钱一瓶的饮料，进了饭店沾上‘服务’的标签，就会变成4块钱。有的饭店禁止外带酒水，有的则活泛一些。她们吃饭的这个地方，就很活泛，酒水可以自备。
食堂一楼有个超市，主要卖酒水饮料和小零食，也卖大饼烤肠、烧饼熏鸡蛋之类的方便学生带走的早餐。三个人不一会就提着两个塑料袋上来了。男生一人一瓶酒，女生买了两种饮料，橙汁和桃汁。
人齐了，酒水齐了，菜齐了，开始吃了。
吕怀玉举着杯子说：“来，大家先走一个，恭喜某些人脱单成功。”说完杯子底部往桌子上‘叩叩’磕了两下，大家都‘叩叩’磕了两下。黄伟伟也跟着磕了两下。喝完，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
边吃边好奇地对旁边的梁立斌说：“你们喝酒还挺有意思，往桌子上砸，怎么不碰杯啊。”
梁立斌：“碰不着杯，就在桌子上磕一下。”
黄伟伟：“那你们还真够懒的，八个人碰的到杯子吧。哎，我跟你说，我第一次知道娃娃菜，原来是小白菜么，这个汤里是咸蛋黄么，感觉有点咸。”
梁立斌：“嗯，味道有点重。”
吃饭的整个过程，吕怀玉负责活跃气氛，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吃完下楼梯的时候，黄伟伟悄悄对梁立斌说：“吃的好撑。多亏我这么瘦，不怕长胖。”
梁立斌：“拉上拉链。”
黄伟伟愣了一下，瞅了瞅自己的棉袄外套，边拉拉链边说：“我都习惯了。不但胃口壮，胃也壮。我跟你说，我老家冬天没有暖气，光点炉子，我这冬天都习惯了，不怕冷。我跟我弟饿了就在炉子上烤馒头，挺有意思的。”
大家两两走在路上，黄色的路灯拉的人的影子忽长忽短再忽长，到下一个路灯再循环往复，呼出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清冷的夜色里。今天上面夜的天空，热闹而高，星星像眨着的眼睛，讲繁霜洒在远处的操场上。
黄伟伟跟梁立斌自然落在张兰兰和吕怀玉后面。
黄伟伟看到梁立斌背着他的背包，差异地说：“你还背着包啊，之前上自习去了？”
梁立斌：“…去机房了。”
黄伟伟：“看你不像爱打游戏的，是去练计算机一级？我跟你说，计算机你问我啊，我小升初考了全校第一，我爸奖励了我一台霸王学习机，带显示屏和键盘的那种，我用了一个初中，不知道是不是那时候建立起的自信，哈哈。”
梁立斌：“去操场那边转转？消消食。”
黄伟伟：“行，你也吃撑了么，跟他们说一声吧。哎，我们先去那边溜溜。”
操场上其实不冷清。黄伟伟望着跑步超过她的某个女同学，不禁感慨：“最佩服这些自律的了，你看前面跑步的那个女生个子又高又瘦的。初中考高中有体测，你们那会儿有么，我跟你说，我当时跑了倒数第二名。哈哈。”
梁立斌：“嗯，我体育也不好。”
黄伟伟：“快考试了呀，真好，考完就可以放假了。对了，你放假怎么回家啊，坐火车么，需要买票么，学生证火车票可以打折。哎，我也可以坐啊，听说去沧州坐火车打折才5块钱，不过还得倒车，一个人走没意思。坐高客可以直达我们小县城，就是也是一个人。”
梁立斌：“火车石家庄方向应该有很多同学，它经过沧州。”
黄伟伟：“确实，感觉咱们石家庄人挺多的，听说有一个男生宿舍都是石家庄人。我跟他们不熟啊，就跟你宿舍赵森还熟点。”
梁立斌：“我帮你买，我家离石家庄近。”
黄伟伟：“噢噢，那我回头去机房查查车次什么的。回头再说吧。你们要是先买票不用特意等我啊。我好歹可以有两条路选。家近还是有好处滴。其实我不太喜欢麻烦人。不说这个了。八卦一下，你昨天晚上送苹果了么？我跟你说，我送了，而且送了三个，哈哈。”
梁立斌：“你宿舍的。”
黄伟伟：“对，猜对啦。宿舍几个人都对我挺好的，我身为宿舍老大，应该表示一下。当时选老大的时候，其实贝彩霞比我还大点呢，但是她们都觉得我有这个潜质…你翻包找什么呀，哎？平安果啊，给我的？为什么？我可无功不受禄啊。”
梁立斌：“这是苹果，不是平安果。”
黄伟伟：“噢噢，也是，它没有包装。哈哈，要是昨天晚上送我我就误会啦。那这大苹果我收下了。我还挺爱吃苹果的，葡萄也爱吃，香蕉也行，哎呀，貌似我不挑食啊。”
梁立斌：“圣诞节快乐！”
黄伟伟：“哈哈，你也是，圣诞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