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迟到的苹果（一）
圣诞节是西方的节日，看英语老师就知道了。
她专门说了大半节课的‘圣诞节’习俗，包括圣诞老人、圣诞色、圣诞树等，英汉结合，还总结了几句圣诞节祝福语，听得黄伟伟津津有味。
2005年的圣诞节正好是周末，那几天校园里充斥着‘圣诞节’的味道，这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像给夜色镀上了一层金，闪闪金光拉长了人的鼻子。
拉长鼻子的学生嗅到了商机，她们头上或戴着亮闪闪的小鹿头饰或戴着红色圣诞帽，或站在路口，或在宿舍楼下，贩卖带着彩色包装的苹果和各种圣诞小饰品。即便超市里也应着景，放着‘Merry Christmas’的歌。
学校宿舍楼底下开着面包车的小商贩，苹果种类颇多，还卖包装纸，学生可以自己包装。黄伟伟也没有注意，这些商贩突然有一天就出现了，卖水果和锅巴类的小零食，东西区都有，东区固定在男生宿舍楼底下，西区固定在西区食堂后面，听说是学校领导为了方便学生，特意招商，价格便宜，种类繁多。
平安夜，是周六。贝彩霞不见踪影，张兰兰回家了，她最近周末回家比较勤，褚红梅跟赵森确定了恋爱关系后，俩人经常一块活动，黄伟伟不好当电灯泡，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食堂吃过中饭，然后去图书馆打算借一本文艺类书，本科生可以借五本书，包括一本文艺类，可惜转了一圈，感觉兴趣缺缺，就溜回宿舍，洗了几件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觉，这一觉就到了天黑。她提着水壶，照例外出觅食顺便打热水。
打热水的时间跟食堂吃饭时间照应，在食堂后面。因为学校不允许用热水器，吹风机都不行，有电压限制。所以黄伟伟每次来都会排队，她无聊的时候会数有多少队，有多少个水龙头。水龙头一共两排呈直角布置，一排十个。偶尔晚自习放学还可以滴一壶，周末的时候，学校很人性化，晚上会延长到八点。
黄伟伟两只手一边一个壶，慢悠悠往宿舍走，看着路上男男女女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不认识的多，这些人早就过了盼着圣诞老公公往袜子里塞礼物的年纪，更不相信有圣诞老公公。不知什么时候，平安夜演变成校园文化，更多得成了男孩子送给女孩子礼物，当然女孩子也可以送男孩子，因此，带着彩色包装的苹果，被这圣诞气息，抬高了身价，而且明码标价，‘平安果，十元一个’。黄伟伟买了四个，用塑料袋装着，宿舍一人一个，她觉得女生也可以送给女生。
宿舍里，褚红梅她正在打电话，她的桌子上放着三个平安果，黄伟伟听着她的家乡话，知道她是给她家里人聊天。她看到黄伟伟回来，顺手扔给她一个平安果。黄伟伟接住，用口型说了个‘谢谢’。然后，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放在了褚红梅桌子上。
晚上，三个人聊着贝彩霞的异地恋，聊得很晚，第二天圣诞节，中午跟她男朋友吃饭的时候，都有点萎靡，只听贝彩霞的男朋友在不断地说，估计也是为了怕冷场。这是一个比赵森瘦但是比梁立斌胖的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大，穿着常见的黑色棉服，头发梳得很亮，看着挺精神，就是脸盘有些圆，扁圆扁圆的。几人吃饭特意选的学校门口的饭馆。
学校门口过了快速路，就是一片活动区，有台球厅、网吧、各种饭馆、快餐店，统一白色样板房，是随着学校兴起而建的周边。后来几年，学校建设不断完善，这些周边也不断取缔完善，大概由于学校门口的快速路危险性比较大，学校专门在马路内侧建设了小吃一条街，统一在封闭大棚内，看着特别高大上。
吃过饭后，黄伟伟和褚红梅俩灯泡赶紧闪人，回宿舍狠狠地睡了一觉，准备晚上和男生宿舍302聚餐。
因此，张兰兰从家回来的时候，俩人刚睡醒。
两个宿舍的人在食堂三楼聚餐。这是黄伟伟第一次上三楼，三楼完全按照酒店装饰，有大圆桌、小圆桌、小方桌，桌上铺着白色布，还有类似竹子扎成的隔断包间，一个服务台，服务台前站着穿着大红西服的服务员。
一共四个男生，四个女生，贝彩霞送男朋友没有来，但是安金在带了他的女朋友，听说是外语系的。八个人选了个小圆桌，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点菜，还有免费热水。
这次聚会本来是赵森提出来的，他原本的打算是请褚红梅宿舍吃饭，吕怀玉一听，觉得干脆都聚一聚得了，快一学期了，大家相处得还不错，主要是他们宿舍‘霸占’了5班女生宿舍，黄伟伟他们从来没去过其他男生宿舍。褚红梅身为女生宿舍长，又跟吕怀玉是老乡，她在宿舍一提，大家听了觉得AA制吧，不好意思让男生请客，男生如果喝酒就自己买。所以说这帮女生选机械专业肯定是有原因的，最起码有一条是没把自己当做‘菟丝花’啊。
八人落座，两对情侣挨着，黄伟伟和张兰兰挨着坐，吕怀玉坐在褚红梅和张兰兰间，梁立斌正好坐在黄伟伟和安金在女朋友间。
服务员挺好，说：“你们赶紧点菜，一会就上人了，好多预定桌。”
吕怀玉：“赶紧地，一人点一个吧。”
褚红梅：“老乡，你点吧，我们都没来吃过。”
大家都没有意见，吕怀玉点了八个，有些菜名黄伟伟听过，有些菜名没有听过，不但菜名没听过，连里面的菜都没有听过，比如：‘八珍豆腐’、‘粉丝娃娃菜’。她第一次听到这些菜名，而且不知道‘八珍’是什么，是有八样东西还是就是一个东西的名字；也不知道娃娃菜是什么。
前面说过，她从来没正儿八经地下过馆子，妈妈炒菜手艺也一般，还有一点，黄伟伟没有去过菜市场，没买过菜，最爱去的小超市也只是买零食。她感觉自己是从一个奇异的环境中长大的。初中那会儿，她每天早自习回家吃饭，她妈给她做的最多的就是馒头夹火腿就着面疙瘩汤或面条汤。高中下了早自习，她妈提前把钱给她，让她自己在外面买早餐，吃完顺势就回学校，不耽误时间，所以她高中几乎吃了三年的大饼老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