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冬天的表白
大自然有着自己的规律,就像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万物复苏;夏天是耕耘的季节,挥洒汗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麦田金黄。
那么冬天呢,动物开始储备食物,准备冬眠;植物散尽叶子,孕育新芽;种地的农民收起工具,圈地养膘;打工的人们勒紧腰带,准备红包;最闲的就是大学生了,经历了紧张刺激的独木桥时间,突然放松了,彼此又互相了解了一段时间,身体内的某种激素开始蠢蠢欲动。所以啊,冬天啊是表白的季节,尤其是圣诞节、平安夜。
黄伟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宿舍四个人中,有三个人被表白了。
第一个是褚红梅。
周末的时候,黄伟伟跟褚红梅有时候去男生宿舍楼玩牌打升级。本来褚红梅不会玩,奈何吕怀玉跟她女朋友分手了,用他的话说是空虚寂寞冷,又没有电脑,就喊着老乡及老乡舍友去他们宿舍周末小聚。这吃饱喝暖,就想着来点精神食粮——打牌。
准确地说是升级,亲朋好友之间,不以盈利为目的的一种娱乐方式。
当褚红梅学会怎么出牌、怎么得分、怎么扣底牌的时候,她跟黄伟伟之间已经培养出默契,即使输的很惨还不停洗牌的默契。现实是这样的,一开始,她们俩一组打对牌,赵森跟吕怀玉一组,男生组跟女生组PK,后来张兰兰跟吕怀玉一组,褚红梅跟赵森一组,男女组PK。所以是哪种PK,完全取决于张兰兰在不在。这两个宿舍的友谊因为打牌又有了升华。
打牌的时候,梁立斌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有时候旁边观战,有时候自己坐着看书听歌。张兰兰偶尔周末不回家,不回家的时候就跟着一块打升级,她来的时候,黄伟伟有时候觉得自己多余,多余的时候就跟梁立斌下五子棋。
那天她本来都打算走了,想着去图书馆转一圈,借本小说看看。图书卡发下来,她都没去过几次,好像看小说的热情突然给了高考的那个暑假,然后像泄了气的气球,再也提不起精气神。
然后她就被梁立斌喊住了,“会下五子棋吗?”
黄伟伟愣了一下:“那当然。我可是高手啊,不过你有棋么,象棋、围棋、跳棋也行,棋牌我最在行啊。”
黄伟伟看他从桌上拿出一张白纸,打开绘图工具包,拿出直尺,用签字笔和尺子画了一张棋格,最后拿出两支铅笔和橡皮。
黄伟伟:“这样啊,也行吧。我跟你说,我小时候玩‘走方’,你知道吧,就在地上画格,拿石头子玩。回头我教你啊。我画‘叉’,你画‘圈’吧,我画得‘圈’不圆,哈哈。”
你来我往的,黄伟伟喜欢快准狠,梁立斌则稳扎稳打,竟然不分伯仲。
黄伟伟感慨:“哎呀,没想到你也挺厉害,你说咱俩这像不像‘钟子期与俞伯牙’啊?”
梁立斌:“你是女生。”
黄伟伟强词夺理道:“书上说,知音不分性别、种族、国界。不要问我哪本书啊,我忘记了。”
梁立斌:“…”
黄伟伟觉得,赵森跟褚红梅表白,跟打牌脱不了干系,她后来记起来,褚红梅的升级主要是赵森教会的,他一般坐在褚红梅下首,老让她悔牌,一边让她悔,一边还说“你得出张大的,我一会出*。”
那是一个也不特别的晚上,特别的是褚红梅回宿舍的时候拎了一袋零食,“赵森请你们吃的。”
“什么情况啊?”大家问道。
褚红梅边分零食边貌似漫不经心说:“今天向我表白了,说是本来打算过几天等圣诞节的时候,结果这几天看到咱班有个男生老围着我,就表白了。”
张兰兰:“赵森人白白胖胖,看着多可爱啊。”
黄伟伟:“人也挺实在的。你同意了么?”
贝彩霞:“零食都吃了,肯定是同意了啊。”
褚红梅:“其实,我有点嫌他吃饭吧唧嘴。我自己也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他人确实挺实在的,有时候让我挺感动的。”
宿舍几个人追着问他俩之间发生的具体的事情,一直闹了很晚。
第二个是张兰兰。
好像商量好似的,过两天吕怀玉表白了。
黄伟伟觉得,吕怀玉跟张兰兰表白,跟打牌脱不开关系。
表白发生在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
当时黄伟伟听见吕怀玉说了一句,“张大姐,出来跟你说个事。”这个时候难得褚红梅跟黄伟伟说:“我老乡应该是去表白了,赵森他们宿舍晚上商量来着。”
这一去,就去了整个晚自习。
晚上几个人当然又开审啊,张兰兰难得感性地说:“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褚红梅不禁问:“为什么呀?我老乡长相还行,而且你俩不是挺谈的来的吗。”
张兰兰:“或许时间不对,要是开学那会儿,我应该会同意吧。”
褚红梅:“是因为他联谊吗?”
张兰兰:“或许吧,我是一个感情纯粹的人。主要还是我俩只是谈的来吧,我没有那种被追被宠被感动的感觉。”
宿舍几人叨叨着,又闹了很晚。
第三个是贝彩霞。
平安夜的时候,贝彩霞是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回来的。
几个人八卦地围着数了数,一共二十九朵,用粉色的纸包着。黄伟伟是第一次见玫瑰,感觉跟月季差不多,忍不住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真的玫瑰,是不是经常跟你打电话的那个啊?”
贝彩霞:“不用问了,我自己交代。是我高中老乡,考到北京了,今天算是正是表白吧。他坐车过来的。明天请你们吃饭,都去啊。”
褚红梅:“你俩是异地啊。不过是老乡,知根知底,也挺好的。”
贝彩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宿舍几个聊着,又又闹了很晚。
黄伟伟跟着蹭了赵森和褚红梅几顿饭,有一次忍不住问:“你觉得你俩谈恋爱后,跟以前有什么不同啊。”
褚红梅想了想,说:“每天也没什么不同,一起吃饭,上课,做作业,挺平淡的我俩。可能是因为我俩是一个班的吧。”
莎士比亚说过“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长远。”可是要经过‘有着长远的人’才能证明啊;也有人更愿意轰轰烈烈爱一场,哪怕飞蛾扑火。但是,爱情,更多的,还是‘冷暖自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