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寒假和暧昧

第二十二章 寒假和暧昧

如同每一次寒假,黄伟伟跟妈妈待在小县城守岁,爸爸跟弟弟回乡村老家跟奶奶过年;其实她不想提她的家庭,那时候姥姥姥爷还在世,他们总是跟她说,长大了不要丢下你娘;爸爸跟妈妈吵架的时候,他也会跟她说,伟伟,你不要爸爸了吗。他们就差一张绿色证书而已,可是他们很善良,善良不是给对方,而是给了他们的两个孩子。

黄伟伟在这种奇异的家庭长大。

妈妈可以把爸爸每个月留的钱都给两个孩子零花,住着村里最好的大瓦房,没钱买菜的时候就去地里挖野菜,为了孩子守着一辈子活寡,溺爱到这种程度,却从来没管过孩子的学习,甚至在她的青春发育期都没有给她买过胸衣。上大学后,每天打电话不是吃了么,多穿点,而是什么时候回家。

有一阵时间,‘什么时候回家’如同一个紧箍咒,把黄伟伟搅得头疼欲裂,如果地上打滚能解决问题,她可以滚到天荒地老。

鞭炮的繁响从四近传到四周,再从若隐若现到销声匿迹的时候,黄伟伟的年就结束了。她在她妈的隐隐目光下,再次独自踏上求学的旅程。

她这次特意坐的是下午1点直达天津的客车,始发站在她小县城,让人心里觉得踏实。因此5个多小时到达宿舍的时候,她成了最后一个。宿舍人齐了,褚红梅特意带了糖糕给大家尝尝,又甜又黏又酥又香很是对她胃口。

黄伟伟:“好吃。”

褚红梅:“她们都嫌甜,你都吃了吧。对了,梁立斌打电话找你来着,找了你两回,让你到宿舍给他回过去,可能有什么事情。”

黄伟伟嘴里正嚼着呢,她正好没吃晚饭:“唔唔,我一会给他打。”

张兰兰开玩笑地道:“老大大,你俩什么情况啊。”

黄伟伟:“什么‘什么情况’,纯洁的男女关系…坏了,好像是有个情况,我先打个电话啊。”

说着,开始找她的电话卡和电话本,

“喂,梁同学,是我,新年快乐。过年忘给你拜年了,现在不算晚吧。”

梁立斌:“下来。”

黄伟伟:“这会儿?行,反正是我理亏。”她套上过年买的新衣服,黑色牛仔和墨绿色棉袄,这还是她爸的眼光,她觉得显得她成熟了,成熟的人得办成熟的事,以后不能轻易答应人,答应了人一定要做到,这叫信守承诺。

黄伟伟匆匆出门的时候,

梁立斌:“胖了。”

黄伟伟:“这都能看出来啊。胖了三斤,哈哈。那个…不好意思啊,过年忘了给你打电话了。今天晚了,要不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梁立斌:“没事。拿着。”

黄伟伟差异地接过来,问:“什么呀这是?薯片啊,这么一大包。干嘛呀,黄老师无功不受禄,说吧,什么事。”

梁立斌:“不喜欢?”

黄伟伟:“喜欢,喜欢极了,哈哈。但受之有愧啊。还是算了。”

梁立斌:“…来的时候我姐买的,怕我路上饿。我不吃零食。”

黄伟伟:“不吃给我呀,我吃。上次在网吧里老馋了,哈哈。谢谢呀。这下更得请你吃饭了。”

第二天就开学了。

这学期课程与上学期差不多,黄伟伟准备修个学分。宿舍就她和张兰兰还没有选修分,俩人不谋而合。学生会和班委没有戏了,也没有一技傍身,没脸参加比赛。

某一天,她们宿舍几个去打水的时候,看到各类协会招生。有围棋协会、篮球协会、十字绣协会还有汽车协会等等。

张兰兰一句‘听老大大的,她无所谓’。黄伟伟就在围棋协会和汽车协会间犹豫了一下,不过知道加入协会还需要会费后,选择了便宜五块钱的汽车协会。

事实证明,跟她有一样想法的学生,比肩继踵。那天是周末,汽车协会跟一个驾校合作,有三辆教练车排在操场上。难得张兰兰对试驾有兴趣,黄伟伟跟她排队等着试车,那是她俩第一次开车。教练坐在副座上,同学们依次开车试驾,围着操场转一圈。教练在旁边会简单地告诉你,刹车、油门和拐弯。

等车的时候,俩人无聊的聊着,张兰兰:“老大大,你知道了吧,四班一个人被抓了,偷东西。”

黄伟伟:“真的假的,我没听说啊。”

张兰兰:“梁立斌没跟你说吗?吕怀玉过年来了买个了笔记本电脑,被偷了,打了110了,查出是四班一个男生,被抓了。”

黄伟伟:“天啊,真是小偷。上到大学多不容易…不是,你提梁立斌干啥。”

张兰兰:“你俩不是晚自习老座一块啊。”

黄伟伟:“没有‘老’,就有高数作业的时候。最多就是跟他比别的男生熟一些。”

张兰兰:“那就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呗。”

黄伟伟:“…”

虽然黄伟伟嘴上觉得不可能,但这句话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如果这个男生是在追她,她会怎样呢,她不知道自己是主动型还是被动型,乱七八糟想了许多,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是空虚寂寞的人。

晚自习,黄伟伟忍不住跟梁立斌八卦了小偷的事情,

梁立斌边写作业边淡淡地说:“嗯,有这事。”

黄伟伟开玩笑道:“没听你说过啊,这么劲爆的消息,不够意思啊。”

梁立斌抬头瞅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八卦的吗?你们女生除了八卦不干别的事吗?”黄伟伟瞅着他严肃的脸,着实不知道气氛为什么这么僵硬。

不就是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么。她也不是特别想知道事情的原委,跟她没什么关系,可能就是想找个娱乐的谈资吧,当这个谈资被诉说的对象掐断的时候,她像被当头一棒,不是生气,是自我清醒,无论是否告诉她还是他说话的态度,都让她觉得,她是他排除之外的人;她其实把他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这个范围的定位她还不清楚,但是如果有一个面包正好能填饱她的肚子,她愿意给正饿肚子的他四分之三个。这种不对等的感觉,让她所有的美好全部碎散。

“我去背几个单词,你一会帮我交了作业。”清醒的黄伟伟佯装无所谓的回去了。

再借作业的时候,她话少了,也客气了许多。

一直到半个月后的‘女生节’。

这个节日据说是大学的传统项目,在‘三八妇女节’的前一天,学生会会专门组织活动,今年的女生节是号召男生给女生打水。

托褚红梅的福,赵森带领着他宿舍的几个人,把黄伟伟她们几个的水壶一块打满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中午,褚红梅让大家一块把水壶拿下去,说赵森他们帮着打水,黄伟伟不好不去,但是她原本是打算自己拎着的。

楼下,男生们一人拎着一只壶正等着呢,梁立斌也在。

他伸手道,“给我吧。”

黄伟伟:“没事,我拎得动。”

梁立斌竟然一把抢了过来,然后,黄伟伟看着这个幼稚的动作,突然就乐了。人跟人相处久了,了解的多了,会发现都有各自的底线,她凭什么对别人这么苛刻,况且还是这么可爱的一个人。

黄伟伟:“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那天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我跟你说,第一次看你发脾气,平常不言不语蔫了吧唧的。”

梁立斌:“不是冲你…我跟那个男生一起学过乒乓球,跟他对打过几次,他话不多,打得也挺好,难以想象是个小偷,据说柜子里还发现了几块手表。”

黄伟伟:“你是因为觉得他可惜才生这么大气?”

梁立斌:“有点吧,不全是。我听到几个女生说‘人不可貌相,斯文败类’之类的,正好你撞枪口了。”

黄伟伟:“一会中午吃完得给黄老师压压惊。对了,我说请你吃饭还没请呢。”

梁立斌:“…你先请,我再请。”

黄伟伟:“算的还挺清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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