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理想和现实
2008年11月，距离北京奥运会过去3个月。
学校在南院食堂和东院食堂组织了一场招聘会，学校网页上登记的公司有200多家。
“刚班长打电话，问你们入场券还要不要。”宿舍里，舍长褚红梅挂了电话问大家，宿舍六个人，全部决定考本部研究生，这都在男生宿舍里传开了，更有意思的是，后来全部考上了，在当时机械学院成了一个传奇，据传辅导员后来跟新的大一新生上政治课，都是以“我们学院有个宿舍六个女生全部上了研究生”为开头，所以说一个宿舍的风气还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一个女生不逃课认真学习，可能会被看作异类，那如果有四个人呢。
这次招聘会针对全校毕业生，以班为单位，按照人头分发入场券，凭券入场。她们六个人都决定要这个券，黄伟伟还特意准备了几份简历，打算跟梁立斌一块碰碰运气。因为要做毕业设计，所以现在大家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黄伟伟这台又是她弟弟赞助的，二手戴尔，又大又沉，但是UG用起来很流畅。她的毕设跟UG建模相关，已经开过题了。为了这次招聘，她从网上下载了一份模板，自己做了一份简历，获奖证书和获奖经历她每年都有，就是‘实践经历’琢磨了几番。
招聘那天，黄伟伟去东院跟梁立斌会合，一起到食堂门口。提前半个小时到，两排队伍已经排出了二里地那么远。
“这么多人。你准备投哪几家公司啊，只投机械设计，还是都投啊？学校网页上光有公司没有具体职位，也不能自己先筛选。”黄伟伟在队伍里问梁立斌。
“机械相关吧，以机械设计为主。”
“待会还去南院么？”
“去。”
“噢，行吧，正好从南院出来去吃‘香河肉饼’。”
“嗯。”
学机械设计专业的是不是都有一个设计师的梦，别人黄伟伟不知道，但是梁立斌是。他本人不打游戏不泡吧不旷课，大学生活的四分之一上课，四分之一睡觉，四分之一陪黄伟伟，还有四分之一就是图书馆或机房。
可能大概是有‘考研’做后路，所以黄伟伟并没有焦虑或紧张，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她觉得跟着他投一样的单位就好了。但是当看到有的公司展位上显示‘只限男生’时，特别气愤，又注意到梁立斌投了这家公司时，又有些无奈，她多少有点理解他的心情，就是‘广撒网’吧。她听到观察到同学都是这样子，甚至有的公司的人力直接喊，‘同学，简历统一放这。’，感觉自己手里攥着一块烫手山芋，投出去就不烫手了，心里就踏实了，也不管它是狗是猫还是乞丐。没错，对于这一点黄伟伟颇有些微词，哪怕人力的多花两分钟看一看，问一问，可能也不会有好多同学连着一个星期眼睛总盯着电话，干啥都不是滋味。
学校对于学生找工作这件事情，办得十分仗义。除了学校范围内的这种大型招聘会外，各个学院也举行了小型招聘会，形式上差不多。另外还有各大公司单独的宣讲会，比如一汽夏利、雷沃动力等，占了一间大教室，先宣讲自己公司的发展历程和品牌优势，再现场接收简历，由技术部门筛选，基本上第一轮就可以出结果。还可以网上投递，石沉大海的居多，但梁立斌也接到过两回电话，要求去公司先参加笔试，笔试通过了再面试。
找工作的黄金时期与考研笔试和面试时期一样，一直持续到来年的3月。
考研自习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有的学生考前找到工作，有的觉得考得不好找工作，有的初试成绩不理想开始找工作，但是越在周围浮躁的时候，黄伟伟越发沉静下来，后来她分析自己是‘审时度势’。
她考研笔试成绩很高，年级前三，3月份面试也没有大的差错，公费没有问题。
但是，这个黄金时期并没有眷顾到梁立斌，或者说是像梁立斌这样的学生，拥有梦想，简历却没有所谓的突出优势，因为当时的大环境就是这个样子，首先要有敲门砖才能得到公司给你打电话的机会，而这个敲门砖是：党员优先，学生会优先、学生干部优先，梁立斌都没有，即便是实践经历，也仅仅是画UG和兼职而已。
一直到5月底，梁立斌才签了就业协议，去一家民营公司，主要工作时设备维护，当时这个公司正好要引进新的生产线，准备招几个能看图的本科生。梁立斌告诉黄伟伟的时候，他已经签好协议了，准备毕业后就去入职。
黄伟伟高兴地说：“你说你像不像漏网之鱼啊，哈哈。哎呀，一个多月了，我都不怎么敢打扰你，怕你有压力，哈哈，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那你满意这个工作么？它不是设计啊。”
梁立斌：“哪有这么多设计岗位啊。”
“你是不是觉得这么长时间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先签一个再说？”
“这个也挺有挑战的。”
“也是。听你说自己看图纸自己安装设备，估计比画图累吧。离得比学校远么？我找你方不方便啊。”
“挺远的，到时候我找你。”
“好啊。我问你啊，你之前着不着急啊，是不是挺郁闷的，也没听你跟我诉苦啊，是不是男生都不爱抱怨这个啊。”
“也郁闷啊。”
“那你怎么排遣郁闷啊，你看我啊，跟你嘚嘚就好多了。”
“…像你一样，也找人嘚嘚。”
但是，黄伟伟忽略了他这句话的异样，或者是她以为的异样，3月到5月间，梁立斌的心里有多煎熬，她理解的并不深，她一直觉得梁立斌是‘太阳’般的存在，温暖着她，同时自己也很强大。
但是强大的存在，需要强烈的内心需求啊，这个需求又怎么来满足呢。或许是跟陌生人聊天，或许是跟朋友聊天，或许沉迷于酒精的麻醉，或许沉迷于网络的虚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