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正式的争吵
毕业季，分手季。
时间过得真快，差不多两年的时间，黄伟伟跟梁立斌一起上课、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除了各自回宿舍睡觉，每天几乎都在一起。掐指一算，俩人都没有正儿八经地吵过架。
这次是比较正式的一次。
两人下了第一节液压传动课，在校园的长椅上边等中午吃饭，边随意地坐着。长椅正对着北院大门口，坐落在小花园内，花园正中有个小喷泉，周围摆了四把长椅。黄伟伟正跟梁立斌讲这个液压老师是‘四大名捕’之一，说着说着，发现他瞅着一个地方愣神，感觉隔离了周围，虽然其它时候他话不多，但这种明显的心不在焉却很少见，于是她问：“梁同学，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啊。”
梁立斌倚在椅背上换了个翘腿姿势，将右腿压左腿换成了左腿压右腿，他问黄伟伟：“你想过找工作的事吗？”
黄伟伟一愣，功课对她来说毫无压力，她这几次考试都能拿奖学金，剩余时间就是在宿舍内跟舍友聊天打屁或者在宿舍外跟他聊天打屁，‘找工作’的事情，很遥远啊，她摇了摇头，说：“早着呢吧。才大三，不是还有一年么？”
梁立斌沉默了一下，仿佛叹了一口，道：“你想过在哪个地儿吗？”
黄伟伟理所当然的说：“不在天津么，这儿咱俩都逛得这么熟了。再说压力也不大，我听张兰兰说咱们这个红桥区，是最破的一个区，房子不到两千一平。哈哈，我跟你说，到时候咱俩奋斗个五年，贷款买个首付，也不用家里人出。还是你想去哪儿？”
梁立斌又换了一个翘腿姿势：“…我想去上海。”
黄伟伟听了，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问：“为什么？”
他不疾不徐地说：“从家里出来了，就想去大城市看看。咱们是设计工作，估计在天津工作机会少。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环境不好，风大天干，对天津人印象也不好，买东西少一毛钱都不行，有种小家子气。”
黄伟伟有点委屈地说，“上海啊，完全没有概念。说的好伤感。我们都圈定了地点再找工作，肯定受限了。你是打算毕业了就分手么？”
梁立斌难得生气地回答：“我没有！我只是犹豫！”
“犹豫就是想过分手呗。那干脆现在就分！”她听了更生气，口不择言道。
“黄伟伟，你讲讲道理！我说了不是这个意思！要分我早分了，咱俩刚在一起时，我妈就不同意！”梁立斌大声辩驳道。
黄伟伟质问：“为什么不同意？说啊，为什么？”
大概是被逼急了，梁立斌豁出去道：“觉得你个子矮，性格不沉稳，当不起‘大嫂’。”
“那好啊，正好分手。遂了你的意了。”黄伟伟说完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说了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冷静冷静。我先回去了。”他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伟伟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只有在节假日才开的喷泉，上面落了几片斑驳的叶子，居然哭了。这个时间正是秋天的尾巴，北院虽小，院里种着海棠、桃树和木槿，春天的时候，路过学校的人都会忍不住进来拍照留念。尽管秋天是萧瑟的季节，但是不知名的绿色灌木丛以及铺满在林荫路上的杨树叶子，也总会留住三三两两散步的人。
她当然舍不得分手，这个人有多温暖，她知道。对于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去哪里玩她定，吃什么以她的意见为主，每次回家都会送她到客运站，每次她抱怨些什么，他都会静静地听着，然后给出理智的意见，除了买衣服这件事情，黄伟伟先看价格再选衣服，而他是先选衣服再看价格。
她最喜欢看他无奈的说，‘是是是’，有一次她上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头发有点乱，课间跟他开玩笑，让他帮忙梳一梳，结果他真的帮她绑上皮筋。回忆这两年，她有种‘糙汉子’宠成‘公主’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她小时候，她爸爸总回家给她买礼物的时候才有。
可是，她不能去上海，离家太远了。她当初选学校的时候就是以家为半径画得圆。她特别想自由，想离开这个家，但是不能不孝啊，她有了手机后，她妈妈每天晚上都会给她打电话，要么说‘小心车’，要么问‘什么时候回家’。
仿佛天要塌了，是不是。
黄伟伟镇定了一下，给她弟打了个电话，她弟高考失利，没有复读，跟同学合伙跑业务。“家里有我，你怎么都行啊。主要是这个人怎么样，别你跟着去这么远，发现不值。多为自己想想，要不你考研究生也行啊，咱爸爸挺希望你考的，说出去也有面子。就算他去上海，你不是还有寒暑假吗，可以去看他。”她弟冷静地给他意见。
黄伟伟挂了电话，也没去吃午饭，忧心忡忡地回宿舍了。
中午她躺在床上，给梁立斌发了一条短信，“我打算考研了。”她没有处理过吵架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嘻嘻哈哈就过去了，但是她不喜欢冷战，她爸和她妈就是不好好沟通，两人的关系才原来越远，守着俩‘拖油瓶’才没有分道扬镳。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故作轻松地说：“到时候寒暑假去看你啊。”
手机一直没有消息回，她更加委屈了，在床上默默流泪。不过下午第二节有课，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上，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你怎么在这儿？”一出宿舍楼，黄伟伟就看到那个让她掉金豆子的人正坐在车子上，支这个腿在等她。
“等你。”
“废话，不等我还等别人啊。”
“哭了？”
“有人心肠这么硬，我还不能掉几滴泪啊。”
“对不起。”
“看到我发的短信了么？怎么不回啊？”
“我想当面跟你说。我舍不得你奔波。”
“什么意思，不去上海了？那是你的前途啊，你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你是想让我拖累你么？我有那么重要么？”
“我爸妈觉得太远。我跟他们打了一中午电话。”
“那你都留在天津了，我还考研么？”
“考吧，你这么聪明，适合做研究。”
“那是，黄老师这么聪明，可以边找工作边考研，到时候跟你找一个公司。”
“嗯。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