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生得意时
每个即将毕业或者已经工作的人,大概都会觉得,上学是最幸福的事情。
可惜,不能窝在舒适区里太久。
人没有贵贱之分,但是劳动价值是可以衡量的。
2011年市场上,对剩余劳动价值已经明明白白的标价,本科生2000起步,研究生4000起步。
招聘季终于来临,如果说本科毕业见过更多的是性别歧视,那么研究生依然是性别歧视,前者是怕学机械的女生干不了男生的活,后者是怕你一毕业就结婚生孩子面临各种假期。
黄伟伟就遇到一家公司,做锂电池,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试。
过程都挺顺利,技术口面试她的是一个阿姨,让她当场用UG画了一张三维立体零件,之后有一个小姐姐用英语问了她几个问题,黄伟伟整体感觉都很顺利,没想到卡在了人力资源部这儿,他很直接地问:
“你能承诺两年不要孩子吗?”
‘被迫承诺’和‘自己决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感受,黄伟伟那一刻感觉的是愤怒和歧视,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性别歧视了。
即便是十年以后,翻开招聘信息,性别歧视依然存在,只不过更隐晦了些,比如:能夜间加班优先,已婚已育优先。
当然还有更苛刻的条件,‘年龄要求30岁以下’,‘能长期出差优先’等等。
第二次面试是一家做摄像头的公司。
需要进行三轮,第一轮笔试,笔试的题目有计算题和一些常见的问答题,当时去了好多学生,安排在公司的食堂里进行。黄伟伟和她的同学都进入到第二轮面试。
但是在第二轮面试的时候,她被淘汰了。当时技术口的部长对她研究的课题说了一句话“怎么都是这一个例子?上面两个同学也是这个例子。”
很显然,这样的结果无非有两种情况,一是她或他的研究确实出现了雷同,二是有人窃取了她的例子,觉得她的例子更符合这次公司面试的要求。
她愿意相信前者。
陆陆续续又投了几次简历,蹭了几场别的学院的招聘会。黄伟伟终于迎来了她别开生面的霸面。
这家公司是一家重型机械公司,成立研究所刚一年。
公司特意在机械楼的一间教室里进行宣传,没想到轰动了整个机械学院,一二三层楼的阶梯教室全部征用。
现场由技术口的一个女部长筛选简历,简历通过后再进行面试。宣传结束后,人力的拿着简历现场宣布谁可以留下来面试,没有念到名字的可以回去。
里面没有黄伟伟,她属于被淘汰的一组,她回忆起自己实验室的,自己认识的都留在了里面,一时冲动,做了一件特别霸气的事情。
她去找人力资源的那个小哥哥搭讪了。
“你好,感觉你像个大学生,没想到演讲的这么好。”
“这里面有我实验室的同学,我也留下来行吗?”
然后,黄伟伟站在教室外面,一直到里面面试结束。她成了最后一个面试的人。
然后这个女部长,成了她的领导。
贝彩霞进了一家国企性质的公司,据她自己说她是捡漏的。
有时候大概是为了节约宣传成本,或者不是核心职位,人力一般会在某个时间段在网上筛选,A不行,就B,依次类推,贝彩霞谦虚地说她属于Z。这是谦虚的说法,其实很大一部分还是跟研究的课题相关性比较大。可惜她的男朋友没有过来,俩人还是勇敢的异地。
张兰兰没能进银行机构。她说不能怪她,她想进中国银行这类的大银行,但是专业不对口,但是像哈尔滨银行这类的地方银行,跑业务吧每年需要业绩,坐柜台吧,她感觉有点委屈,所以高不成低不就。
最后,张兰兰进了一家民营单位,干了老本行,画CAD图。
褚红梅这个学霸没有浪费她的大脑,本校如愿地直博了。
学校规定研究生各科成绩85分以上,并且排名年级前十名,可以申请直接读博士。不过她的导师没有资格带博士,给她推荐的是机械学院的副院长,依然是机电相关偏向机构,非控制方向。
过年之前,这帮大龄女青年都有了着落,心里踏实了不少。
只能说,岁月对黄伟伟这些人是有优待的。
这批人没有经历过上山下乡,不具有时代的烙印;也不是90,00年轻的一代,朝气蓬勃,可以肆意自由地享受生命。
但是,她们是享受公费研究生最后一批,两年半的学习生涯,用着实验室的各种设备,每个月还会享受国家给的补贴。
人生得意少年时,呃,大龄青年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