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往事
一张张照片,都是一幕幕的过往,认真鲜明的钉在墙上,明晃晃的让人心里揪疼。沈青荷如此用心良苦,把那些代表着死亡和毁灭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摆在苏瑾眼前。这是,存了很多很久的恨意吧!可是,每天看着这些,她就不心疼,晚上不会在噩梦中吓醒么,那些人,明明也算是她的儿子,儿媳,以及外孙子……
苏瑾跌坐在昂贵的羊毛毯上,心头气闷,喉头有气血上涌,一口暗红的带着甜腥味的血从口中喷出,“爸爸,妈妈,阿禾,我多么难过,多么不愿活在这个世上。”
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苏瑾趴倒在了羊毛地毯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在羊毛地毯上,呈现出一朵暗红色的花,映照着墙上那个脸色苍白,身下一滩血迹的男孩,触目惊心。
她曾经,也是住在象牙塔中的公主,那个老女人,曾经也抱着她,呵呵笑着对还不会说话的苏瑾,慈爱的说:“小阿瑾,叫奶奶,奶——奶……”那时家庭幸福,生活美满,直到苏禾出生。
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变得疯狂而失去理智,连自己至亲的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猜忌和怨恨。沈青荷与苏振鹏,这辈子可以算得上是标准的模范夫妻,结婚三十多年,一直相敬如宾,唯一让她心里有些不快的,就是苏瑾的爸爸苏木森和他的母亲许蓉,以及,她一生都没有生过孩子。
60年代,苏振鹏下乡当知青,爱上了苏瑾的奶奶许蓉,后来,苏振鹏回城里,与许蓉分手,那时,许蓉已有身孕,不久后就生下了苏瑾的爸爸苏木森,她抱着孩子来找苏振鹏时,苏振鹏已与沈青荷完婚,苏振鹏进入沈氏集团工作,顺风顺水,许蓉母子被沈青荷羞辱一通后,赶出了沈家。
回家后的许蓉,因受打击,心里一直郁郁,在苏木森三岁时,因病逝世。苏振鹏知道后,把苏木森接到沈家,沈青荷没有说什么,虽然她厌恶许蓉,可看着三岁的苏木森,也是把他当自己儿子来疼爱的。
有了孩子,丈夫对她也好,日子细水长流,生活虽繁琐,但苏振鹏和沈青荷的关系愈发好。二十年后,苏木森娶了苏宁,一年后便有了苏瑾,四年后,有了苏禾。
也许是因为爱得太深,所以,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格外的痛苦,才会把得不到发泄的怨恨,全部强加到苏禾身上。
苏瑾妈妈生苏禾的时候,难产。苏木森在外出差,沈青荷抱着四岁的苏瑾守在病房外不住地踱来踱去,而苏振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发生车祸,当场死亡,沈青荷接到消息,愣在原地,随即她跌跌撞撞的丢下苏瑾跑了出去,她身后的病房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苏瑾爷爷去世了之后,她就没见她奶奶笑过,而且,对她一家人,尤其是苏瑾的妈妈和弟弟,更是厌恶得彻底,特别是在苏禾十岁的时候,这种厌恶达到顶端。如果没有苏禾的降生,苏振鹏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她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除了公司,她什么都没有,儿子是别人的儿子,孙女也是别人的孙女……
住在一起,根本不会正眼看一眼苏禾。
邻居陆老太太与沈青荷关系极好,常带着外孙陆海云来家中闲聊,陆海云比苏禾大一岁,与苏禾年龄相仿,于是两个人亦处得很好。
沈青荷时常长吁短叹,怪自己命不好,年纪轻轻失了丈夫,然后又咒骂苏宁和苏禾。眼看着苏禾越来越大,隐约透露出女子阴柔的模样,便愈发深恶痛绝:男生女相,天煞孤星,克死亲人……想到离开人世的苏振鹏,又是一番垂泪。
陆老太太抱着孙子,在耳边嘀咕:“云儿,以后离那个灾星远一点。”
陆海云眨着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奶,什么是灾星?谁是灾星啊?”
“就是那个苏禾……”
“奶,苏禾弟弟是个好人,他把他的玩具给我玩,给我糖吃……”小小的陆海云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讲给陆老太太苏禾的好,随即一眯眼睛,嘴角弯弯,“云儿以后娶媳妇儿,要找苏禾弟弟这样的……”
“呸呸呸,说什么浑话……”陆老太太抱着陆海云走远了,苏瑾站在花园的花树后面,握紧了拳,默默垂泪。苏禾拿着玩具火车,小手上沾满了泥,扯着苏瑾的裙摆,粉色公主裙摆上,印上了一个脏兮兮的小手印,“姐姐,为什么哭?”
十岁的苏瑾抱起六岁的苏禾,“没事,没事,咱们阿禾最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