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爱心早餐
余白是被煎鸡蛋的香气熏醒的，她按住自己的额头，努力回想昨天的对话，却只记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她循着诱人的香气来到餐桌前，只见白色镶金边的餐盘中，摆放着一枚爱心鸡蛋。粉红色的火腿肠外边，内嵌着两枚鸡蛋，一左一右对称的两个蛋黄。
望着白色餐布上的这幅“艺术品”，余白心里不由泛起一阵感动。她总是早早地去学校的食堂吃早饭，然后奔赴图书馆抢五楼有隔板分开的座位，那是图书馆的黄金专座区域。她的早饭总是一杯热气腾腾却味道寡淡的豆浆、一只小小的鸡蛋和一只食堂手工自制的菜包。
直到后来，每天7点半，当余白高瘦的身躯准时出现在“中式糕点”窗口的时候，食堂大叔都会心照不宣地把她需要的早饭火速放在她的餐盘中。她不冷不淡地道一声“谢谢大叔”，虽然怀着热情，她的语气总是充满刻意的冷静。然后她刷了卡，消费pos机的绿色屏幕上显示着固定的2.1元。
余白称自己的生活为一成不变、按部就班的生活，她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偶尔，她会作出一点改变，譬如把早餐的菜包换成油条，但是夹起油条的她纠结地看着上面泛起的油光，安慰自己食堂时有安全保障的，矾的含量一定不会超标。
油也不会是地沟油的，余白听多了外面地沟油的新闻，升起一股本能的抗拒。可是不也是循环利用的一大锅油吗？东林食堂的打菜窗口是开放式的，可以窥见和蔼的大叔身后那一口大大的油锅，和翻滚的一根根油条。她闭上眼，咬了一小口油条。难得吃一次，不会对健康造成太大影响了啦！
还有一次，她被食堂新开的小笼窗口吸引了目光，飘香四溢的小笼包让她接受了略长的队伍。但是小笼包丰溢的汁水烫到了她的舌头，此外，笼内剩下的三只小笼包让她有心实践“光盘行动”，无奈自己胃的容量太小，实在已经饱了。她讶然地望着对面桌风卷残云干掉两屉小笼包和一碗小馄饨，比她晚来早退的清瘦男生，感叹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可能余白还是适合一成不变的生活，至少，毋庸置疑的，还是“豆浆+鸡蛋+菜包”的最佳组合更能满足她的偏好。还是图书馆五楼的黄金专座而非位于二、三楼的报刊区最合适她。
余白在易尘期待的目光中举起筷子，她有点不忍心破坏这件艺术品，她觉着自己如同一名刽子手。筷子搁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嗯，我去拿手机拍个照，不然会浪费了你这么久的功夫。”
200万像素的柔光双摄下，鸡蛋的爱心轮廓依旧近乎完美。
“嗯，如果你还想吃的话。厨房里还有几件淘汰的失败品。”
余白好奇地走进厨房，陈列在灶台上的几只餐盘中，爱心鸡蛋就显得不那么完美。一份的火腿肠发生了断裂，一份的鸡蛋的蛋黄有些不对称，还有这份一定是第一次尝试的结果。她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原来你尝试了这么多次吗？”
易尘迟疑了片刻，似乎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嗯，不过也没有起很早。我开始走精致生活的路线了，你看，我是给自己做早餐，然后顺带着给你做一份。就像超市里面的买一送一，买的是我的，附送的归你。所以，你不用感到有负担啦！”易尘的筷子戳下了一段火腿肠，他塞进嘴中，“快尝尝吧，感觉还不错呢！”
“那厨房里面那些瑕疵品怎么办？”提及瑕疵品这个概念，余白莫名想起排列组合中抽取正品和次品求概率的题目。
“哎呀，你不会是心疼食材吧？女孩子不是都富养的吗？鸡蛋和火腿肠小爷我还是负担的起的。快吃吧，鸡蛋都快冷掉了。吃完还想请你给个评分呢，我可不想因为冷掉降低它的美味程度，嘿嘿。”
“好！”事实证明，余白就是一个能够被爱心鸡蛋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子。带着这份感动，她答应了下午陪易尘去东林后山的要求。易尘打着劳逸结合的旗帜，嚷嚷着去一趟后山属于他未达成的心愿之一，说是实现愿望了就可以回来安心准备答辩稿，否则心中牵挂着根本无法专注。
“我昨天，嗯，有点迷糊，说了些过分的话，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余白断断续续地说。
易尘顿时收起笑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呃，我也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不该大吼大叫的，一定吓到你了吧？我只是太担心你了。算了，我们翻篇了，好好度过今天吧，今天是冬至！”
易尘有些嫌弃地望着迷惘的余白，无奈地摇摇头，“哎呀，就知道在你眼里没有工作日和周末的区别，也没有节假日和节气的概念，只有上课学习和某某活动的日子。”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二十四节气歌》从她的薄唇中悠悠飘出，她思索着每一个字对应的节气。他“小雪”的生日刚过，一转眼怎么就到了冬至？
她抑扬顿挫地念完了节气歌，复又吟诵起白居易的诗作，“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着远行人。”冬至，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吧。此刻远方的他们都还好吗？
“唔，所以冬至要吃什么？是鸡蛋吗？所以你才制作了爱心鸡蛋。”
望着自信的作出论断的余白，易尘一时无语，“节气歌倒是背的挺溜，文学素养也不错，对于习俗怎么一窍不通呢？你说的是立夏要吃的立夏蛋吗？冬至日的习俗是吃饺子……”
余白吐了吐舌头，“你知道的啦！我在生活方面基本属于白痴级别，还有在认路记路方面也是。所以下午我们要包饺子吗？不过主要是靠你，我可以打打下手，比如……嗯，我突然也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至少吃是可以的。”
“嗯，不要！这样我会吃亏。你陪着我去后山赏枫叶就好。饺子嘛，我记得和园有一家哈尔滨水饺还不错，晚饭就在那里吃吧。我选地点，你请客哈哈！”
“请客没问题啊！但是你必须保证吃好饺子一定开始搞答辩稿！”
易尘翻了个白眼，“喂，我易尘又不是拖延症患者，不用这么操心的，我会自觉完成任务的！那你也得保证，赏枫叶的时候不准和我聊学习！”
“那我们一言为定！”余白受到传染似的露出笑容，轻轻勾上了他的小拇指。